雾缭绕,屋内狼藉已被打扫干净。行云又燃了一朵香,幽幽的像月下昙花绽放。
银鸢掀开竹帘。
月光清冷,林海涛涛。闻山意侧躺在满月窗上,月白锦衫如涓流垂地,一手握着酒盏,一手枕着墨发。
他不回头,只道一字
“退。”
无形暗力将银鸢推出内室,又一股按在她膝上,迫使跪下。
扬起的竹帘悠悠落地。
银鸢屈辱地跪着,眼角一片藕色下摆。是行云,木头似的站着,两眼无神。
“试探出什么了”
“他不是。”
“他是。”
银鸢攥拳,用力锤下地板,眼下泛红,“他不是”
“你如何说他不是他会吟生情记。”闻山意饮一口酒,火辣呛喉,“他还是火灵根。”
“他不会神光宗的心法剑诀,他不是。”
“银鸢。”语气微重,“你是不是想杀他”
被闻山意说中了。
银鸢慢慢地坐起,挺直腰板,一双眼冷冷的,“不错。我不要当她的替身。”
但她不会告诉闻山意,不当替身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接受“瑟瑟姐姐”是这样的人。
她宁愿百里瑟死了,也不要他玷污记忆中的白月光。
闻山意“你本就是她的替身,若不是这张脸,你早就死了。”
听他的意思,恨不得自己认清位子。别做无妄的幻想。
“她也已经死了。这个百里瑟只是像,像有什么,她早就死了,回不来”
铮地一声,剑气划破她脸颊,割断一缕鬓发。
丝丝细细的发没了依靠,如鹅毛般飘着飘着坠地。
“银鸢。”
闻山意长长叹气,变得软和,“就算瑟儿还活着,你也是为师最好的徒弟。若我陨落,你就是神光宗下一任掌门。”
他待这个弟子,有亏欠。可惜醒悟来得太晚,直到今日,才发觉银鸢就是银鸢,她不会是替身。
这些话不能说与她知。
掌门
谁稀罕掌门
银鸢冷然一笑,“师傅,你从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我也想她活着,水镜里的温情好似在昨日。每每想起都令人痛彻心扉。
她悔,这一生最悔,是一气之下打碎水镜。
从此高唐一梦,神女不再。
银鸢起身,一声不吭地离去。
一室寂静。
闻山意又饮了一壶酒。晃着空空如也的酒瓶,扬声道“行云,去取酒来。”
听话的傀儡婢女却说“不能喝了,小姐会不高兴。”
闻山意嗤地一笑,甚是荒凉。
他知道小弟子倾心于自己,可他这辈子,满心的爱都给了另一个人。
眼见“她”再出现,又怎么能放手。
闻山意眸光一亮,起身道“去叫青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