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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第4/4页)
    好些村户做他们的佃户,做了他们白家的佃户,能被榨的连吃都吃不饱,葛家最惨,被逼的人都没了”

    第一个开口了,后面就争相开始作证。

    白家人从最开始的气焰嚣张到面如死灰,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七娘双手入袖,是她一贯的闲适姿态,“私置田产,压榨佃户,事关税赋,这种事情往上捅了,可有的闹呢。”

    白家人再没硬气。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面前这女子,有钱有势,有时间也有精力,

    所以她一万种方法,去将掩埋在这世道中的曲曲折折给挖出来,细细拧直了,还原一个本貌。

    躲在人群中的白远丰被佩刀护卫拎了出来,丢在青年的身边。

    青年眼目猩红,捏着拳头便上去对白远丰拳打脚踢。

    祠堂彻底乱了套,有白家人尖叫嘶吼,有白氏族老跺脚愤恨,还有白远丰的求饶呼痛。

    七娘在这一片嘈杂声中,抽出袖中的手,细长的食指直指那块“有德之家”,语气平淡的仿佛在首饰店里挑选什么珠钗“那个,拆了。”

    话毕,佩刀的护卫连都不用,随手捡了一个铜烛台,一抛,一踢,咚砰两声,“有德之家”已然细碎落地。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所有的喧嚣杂闹在这一砸之后变得越来越远。那个曾经的白若音,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七娘从容伸手,拿起第二份文书,诉出第二个罪名,再拉出第二批人证物证

    那些掩埋在这宁静祥和之地下的肮脏和丑恶,被就地翻了出来,一桩桩一件件,伴随着牌匾落地的声音,重见光明。

    最终,掉落在地的牌匾和被砸乱的灵位全被堆在一起,浇上了火油。

    她的手上一凉,是七娘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面带。

    她如木偶般被牵着走步,只听到七娘的声音缥缈而冷清“名不副实,不如焚祭亡灵,烧了。”

    走出祠堂,身后已是火光一片。

    白家人再顾不上她,在一片惊天动地的哭吼声中救火。

    七娘松开手,转身,那双素来水灵的眸子里,此刻盛着火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她微微回神,只觉得身后一片热潮袭来,一改方才豁出去的凶狠疯狂,呆鹅一般“什、什么”

    七娘瞥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做了我的琴僮,就是我的人,谁欺负你,我打哭他给你看。”

    焰火焚烧,将眼前所见之景都灼得跳动起来。忽的,画面仿佛融在了火光里,自边角开始燃烧殆尽,眼动时,眼前只剩暗沉的佛堂和佛像下供奉的四个牌位。

    “王妃”李嬷嬷见安王妃发呆许久,轻声唤她。

    安王妃走到神台前站定,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几尊牌位,慢慢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来。

    “可我的报应,从来不是白家。”

    又是一阵邪风,第八次将火烛吹灭了。

    琼珠坐在前院的秋千上,一只手举着熄灭的烛火,一只手卷着一册手札,腿上还摊了几本。

    她没有像刚才那样急吼吼的重新点燃烛火照明,而是就着这夜色发呆。

    若手札中的白三娘当真就是安王妃,那她实在是过得苦了些。

    诺大的家族,沉迷执着于已经逝去的昔日荣华,并不去想怎么发奋争取回来,反倒尽做些见不得人的丑事来牟利,靠着卑微的联姻手段来生存。生在这样的人家,若不自强自进,真的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而今,这些人嗅到了唾手可得的荣华之气,巴巴的找上门来。

    父亲为何要她帮这样的人进入王府

    琼珠握着手札,脑子里自动自发的勾画着那个顾七娘为白三娘烧砸白家祠堂的场景。只觉得浑身都激动亢奋。

    这样凶悍又有个性的小娇娘,行事作风让她倍感亲切舒心,做起事情来可真解气呀。

    吃什么长大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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