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长腿舒展开,状似不经意问道,“哪个坏人”
奚荷谨慎环顾四周,张录在密室点金条,李英率禁军先将被囚女子用车马运回大理寺安置,左右无人,奚荷胆子大起来,“瞧你跟他们不一样才同你讲的。”
“是大理寺卿。”
柏修竹的手抚上腰封,他闲来爱转佩玉上的红绳,摸了空才记得佩玉躺在木桩囚笼困死的书案处。
奚荷揉着依然发酸的腿脚,“我夜里归家就要给他写咒符,你觉着咒些甚么好”
“如今写咒符可是要在荷包外点上人名”
奚荷摸摸道士帽,问他,“要得,公子懂行。大理寺卿名何”
“柏修竹。”男人声音宛若玉石跌落银盘,又好似山寺外迷雾中腾起的飞鸟,在奚荷耳畔留下痕迹。
“等会儿我问张大人借笔,你写给我罢。”奚荷又摸摸鼻尖,“就咒他半月不得出大恭。”
柏修竹似是听得甚么笑话,以手成拳,半遮在唇边,这神棍想法倒是多,“奚荷是罢晚些时候回大理寺抄论语。”
奚荷瞪大了眼,“抄抄甚么论语,你出尔反尔”
柏修竹宣判“违背律令摆摊子,罚抄论语;积极协助探案有功,赏一百两银票;至于这咒符,且不与你计较,若真出不得大恭再逮你回来。”
远远有车马驶来,卷起黄尘漫天,载着原属千佛寺的僧侣法师回程。彼时张录已清点好金条记录册内,柏修竹负手立于正殿外,为首净空法师持佛珠,着袈裟不疾不徐地朝柏修竹行礼,“老衲替千佛寺谢过柏廷尉兢业探案,还尔等清白。”
净空法师惯是善睁眼说瞎话打官腔,几十载老神棍了,柏修竹回之以礼,“净空法师谬赞,修竹自当为真相奔走,此为本分。”
奚荷被提溜着下石阶,就听见净空法师堪堪与柏修竹擦肩而过时,拇指搓过佛珠,头顶着戒疤,“老衲知告密者是谁。”
台阶下,按着寺里辈分,由法师至僧侣,跟在净空法师身后入正殿,颂着平安归来的经论,张录瞧不过,碎了口痰以示回应,倒是柏修竹,权当没听着,提着奚荷上马车。
马车上,窗子支着,奚荷脑海中倏尔闪过刚的对话。净空法师称眼前这圆领红袍公子为“权廷尉”,廷尉乃大理寺卿别称,奚荷腿脚抖起来而圆领红袍公子以“修竹”回复奚荷额前又渗出细细汗珠。连在一起岂不是柏修竹
深秋了还老出汗,她抬手去抹,却察觉手也在抖。
张录关心道“怎的脸色煞白,可是吓着了,我们大人定会护你周全。”
奚荷哪里还听得进话,妄图亡羊补牢,“柏大人宛若夜里北斗,替大咸守卫百姓;又似白日焰火,令恶人无处遁形。”说着还鼓起掌来,“是奚某汲汲追逐仰望的存在”
柏修竹眼眸落在奚荷慌张失措的脸上,想来是知晓他身份了。男人只道,“晚了。”他记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