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知道的,她的父亲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的眼神逐渐沉寂下来。
乔令仪原本是想刺激她才告诉她这话的,谁知对方听后不过略略睁了睁眼,接着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面上不带任何神情。
这让乔令仪霎时觉着无趣。
她原是指着对方听了后发疯的。
可现实却让她失望了,她自己在来之前,心中想了许多场景。
可独独没料到会这样。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出在了软棉花上,乔令仪心中又生出点不甘。
她是来看对方笑话的,不是来看对方面色的。
冷千芸这模样,像极了当初还未出阁前在族中的样子。
她们这些个姐妹之中,无论谁同冷千芸说什么,对方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从不会因为任何事上心。
以前冷千芸是嫡支大小姐便罢了,眼下对方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又有何资格在她跟前如此
乔令仪便又想到一件,因而看着对方道“芸姐姐可知我从哪里来”
说着便一笑。
“我才从宫正司过来。那边眼下正在处置一个小宫娥,听得说是前几日那宫娥冲撞了莫婕妤娘娘,才被送至宫正动刑的,如今几日过去,那宫娥整个人都几乎不成人形了,只余一口气在了。”
乔令说了半晌,却也没指明了说是谁,只是语气听上去有些兴味。
而冷千芸越听,心越发紧缩。
见她神情终于有了些波动,双眉也蹙起,乔令仪心中那口气才渐渐顺了起来。
“我出来时特意问了句,那宫娥名叫桑蕊,原先似乎是芸姐姐你身边的人呢只是如今不知道还活不活得了了。”
乔令仪的语气中带着点惋惜之情,可面上却并不是这样。
她是故意将这话说给冷千芸听的。
来这里之前,她都已经打听好了。
这桑蕊是冷千芸先前的大宫女之一。
另一个叫桑竹。
桑竹在当初冷千芸废位的同时就已经被下旨乱棍打死,她身边旁的宫娥内侍全都被发配回六尚局并殿中省,重新伺候别的嫔妃,唯有这桑蕊忠心,虽然离了冷千芸身边,却时时还记着对方,总是偷偷接济。
这不,前几日被莫婕妤随意寻了个由头,将桑蕊带走了。
乔令仪虽不知道为何莫婕妤要专程寻这宫娥的不是,但她却明白,这人对冷千芸来说有多重要。
先前的话不能让对方有所动容,她不信这事对方也一样会无动于衷。
果然,当听得她说完后,原本躺在床板上,全身虚弱无力的冷千芸强撑着身子坐起。
“你说”她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嘶哑,面色却变了,“桑蕊她怎么了”
这是乔令仪进了这房间到现在来对方表现得最失态的模样了。
这让她心中那口气终于顺了点。
“芸姐姐的那个小宫娥,只怕再过个几日,便没命了。”
冷千芸听后,指尖攥紧了身上那条破旧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