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跳,一看是他又放下心来,笑着凑过去“吓死我了你站这儿看什么呢,怎么走路都没声儿的”
余临动了动唇,没说话。
今天是毕业前夕最后一夜的狂欢,自诩作为成年人应该喝点成年人该喝的酒的八班同学都还在不远处的包厢里瘫着,连一向以“高冷学神”著称的余临也没有逃过被灌的命运,喝完了足足一瓶白地兰,眼下脸色烧红,看上去也不比那群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家伙好多少。
走廊没有人,卫生间里也寂静无声。
下一刻,许慎被他突然伸手一扳,抵着脖子摁在了卫生间朝里打开的门上,门板“咚”一声撞在了墙壁上,回音震荡在空荡的卫生间里。
余临比他要矮一点,但这样逼仄胁迫的姿态让许慎不自觉微微屈膝,身子往下滑了两分,使得他更居高临下。
他们彼此呼吸交织,炽热的气息打在对方脸上,距离近得不过咫尺,暧昧不明的气味就在这诡异的对峙沉默里慢慢发酵。
“干嘛打架啊”
余临依旧不说话。
许慎盯着他,仿佛在这一瞬间预料到了什么,脑子有片刻的眩晕,直到那张如同看上去一样柔软的嘴唇覆了上来,他都僵着身子一直没能动弹。
头顶的灯光太亮了,从刚刚到现在,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确是醉了,可是他的思绪分明还很清醒。
但在这个小心翼翼浅尝辄止的吻里,他也终于明明白白听见了自己狂跳如雷的心声,一下重过一下。
这颗心不知从何时开始悄悄种下了萌芽的种子,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发芽抽枝,直到此刻才终于一瞬间疯长成了参天大树,将他隐晦的心思就此摊开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听见震如雷鼓的心跳声里,余临轻轻凑在他耳边,唇舌间尚自带着未消的醉意和酒气,气息滚烫炙热。这一刹那间远处的嘈杂声仿佛已经瞬间消音,世界天旋地转。
只在这点狭隘的一方天地里,同时装着两个少年不见天日的桃色心事。
他一字一顿,声线极轻。
他说“我喜欢你。”
滔天巨浪席地而起,那沉重而隐秘的情愫就在唇齿之间,萦绕着对方舔舐过的酒精香气,却迟迟无法脱口而出那句“我也喜欢你”。
他不敢确定,他不能相信。
不敢确定是喜欢,不能相信也是喜欢。
迟疑不定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结果就是,那个胆大包天把他摁住强吻的人错开一步,放开了手。
他好像只是被酒精支使冲昏了头脑,又在刹那间清醒过来,转身离开的背影几近落荒而逃,那样狼狈不堪。
猝然惊醒时,许慎望着头顶隐在黑暗中的天花板,窗外有车启动的引擎声响起,车灯透过玻璃映在天花板上,波光粼粼里如同游鱼一般一闪而逝,然后又是无尽的漫漫长夜。
他能感觉到额角冷汗浸湿了鬓发,窗外隐约车鸣。
这个梦他太熟悉了,却又有些许的陌生。
过往三年时间,他曾无数次重组回忆,困在自己编织的幻境里,光影交叠时仿佛一切重演,他就在梦里一遍遍重复那阴差阳错的瞬间,梦里的背影从来没有回过头,一如现实。
许慎翻身下床,推门出去倒了杯水,墙上的电子挂钟荧荧闪着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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