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条件反射地将纸塞进口袋中,讷讷地答道“好了。没有什么东西。”
最后,我只将一盒乐高拿走。
这是我和谢盈月、还有父亲母亲一起玩过的东西。
承载着我们四个人的岁月。
聊以留作念想。
母亲下葬后,我同谢盈月商量了一下,提议父亲搬来与我一起住。
谢盈月不答应,“你儿子才那么小,自己都有够麻烦了,怎么能照顾得好爸而且,孩子哭闹,影响睡觉。”
“家里那么多保姆阿姨呢。而且上下三层,让爸住一层好了,不会影响的。”
谢盈月“我觉得还是跟我住比较好。”
我们俩讨论几句。
最后,还是决定交给父亲自己决定。
父亲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我俩“我就住在这里。”
“爸”
“爸”
“不用说了,哪里都不去。”
无可奈何。
又拗不过他。
只得作罢。
临走时,我想了想,还是将那张信纸给了父亲。
父亲打开,轻轻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说,只略略点点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大门边,回头望了望他。
昏黄灯光下,父亲高大身躯已然缩水。
他那撑起了世界的宽阔臂膀、不知何时,早已变得单薄。
这样看来,显得无边孤寂。
岁月有情也无情。
谢盈月搭我的车走。
坐上车,她阖上车门,开始低低啜泣。
我无可奈何“姐,哭什么。”
谢盈月说,她知道,父亲的灯,灭了。
就像一棵树倒塌,并不会影响整座森林,但却会将灰暗传给身边那棵树。
如果两个人一直搀扶在一起,举着灯盏。
那一个人的离开,势必留下微风,吹灭两个人的灯。
母亲去世,熄灭了父亲的灯。
我听了觉得有些心惊肉跳,只能强颜欢笑,安抚她道“你不要胡说,爸身体还好着呢。”
谢盈月望向窗外。
没再说话。
母亲离世不足一年。
父亲也过世。
从此,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人喊我“载星。”
我和谢盈月的阵营里,多了自己的伴侣、自己的孩子,也有了各自的阵营。但,再也不会有父亲和母亲了。
我们都成为了父母。
却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谢盈月说“好一点说,至少爸妈走完了一辈子。一生一世,也算完满。”
小时,我的奶奶去世时,母亲像全天下所有母亲一样、骗我说,奶奶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会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的。
现在,父亲和母亲大概也变成了星星和月亮。
我们这些孩子,或许正如名字一样。
与月光为邻。
与星光相伴。
应曦谢采洲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