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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被欺骗的王爷的一生(第3/3页)
    血腥的修罗垂下眉眼的模样,不知在同谁说话:“陛下看见会高兴些吗?”

    于是他恭恭敬敬的回,将军问陛下可有高兴些。

    楚倦挑起嘴角,不辨喜怒,只淡淡道:“无故诛杀同僚,官降一阶,罚俸三年,杖责三十。”

    远在西北的温暮归脱去外袍,恭恭敬敬受了那三十杖责,无一言语。

    有他的驻守西北这些年的日子还算平静,他时常想同楚倦写信,明知他永远也不会回。

    他也站在城楼一侧眺望远山。

    跨过西山就是中原,走过中原就是皇城,帝都的最中心处就是他心中的那个人,可他下令,命他永世不得踏过西山一步。

    西山到皇城路途遥远,不易通行,边塞百姓和关中百姓不能互通有无,为此温暮归自请筹措款项修建运河,倾尽心力,那条运河他修了十年,费尽了心血。

    十年后运河开通的那一日他坐在船帆之下,负手而立看着无数船只穿过西山,往他心之尽头而去。

    江风吹的他衣袂飘飘,早已不是少年的人只遥遥望向远山,运河比陆路快的太多,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不过三日就能抵达中原,而后快马加鞭去见日想夜想之人。

    可他不能。

    世人都说他花费十年开凿运河是为天下百姓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曾想将楚倦困死西北,最终自己被困死西北,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困住他的从不是西北的牢笼,是帝王对他的报复。

    他本可以离开那里,就如他可以自行离开火海,可但凡楚倦有一丝不愿,他便终生不离,他的一生都在等楚倦的原谅。

    等楚倦允许他踏过西山之侧,去到他身侧的那一天。

    运河开通那一年,温暮归愈发病重,最后他病危在大漠之中,临死前只想再见楚倦一面。

    他握着大夫的手喃喃: “你说,陛下没能见我最后一面,会......”

    “会想见臣吗?”

    可他明知,是他的陛下将他下放至边陲,是他的陛下,终生都不愿见他。

    他不会想他,亦不会念他。

    可上奏的奏疏带回来的话却是,陛下说,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温暮归死在一年秋日里,死前支撑病体来到西山脚下的渡船,那是他能离楚倦最近的地方。

    在西山的渡船上合衣落笔,他仍在等帝王改变心意,等远在皇城带来的那个好消息,等那个人,愿意再见他一面。

    他一生未曾等到,没能回去再见心上人最后一眼。

    他走的时候山间风声和江上水声悠然,他手中的笔落下,幽静深夜的风吹起了一张又一张的白宣。

    他写,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

    他打通南北交通要道,但终生未敢越过西山,死在西山前,死后魂骨才归故里。

    他曾给帝王写过无数的信,写疾病缠身,风威侵病骨,雨气咽愁肠,想回去见他一面,不准。

    他写相思苦,斜晖脉脉水悠悠,魂断白苹洲,楚倦不念。

    可他还是要回去,陈书上表,落叶归根,不是想回归故里,只是想再离他近一些。

    后来,他的魂骨由学生带回,年少的学子捧着他的骨灰戴孝面圣时问楚倦,陛下,可会念着老师吗?

    “老师在去前仍然在念着您。”

    那样大胆不惧生死的少年把温暮归的骨灰放下。

    “无论您是否念着他。”

    ——

    温暮归走的那一天,皇城下了一场大雨,而后未央宫难得一见的晴空万里,楚倦打开最后一封来信,信上字迹斟酌,像是思虑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写道。

    西北,也并非寸草不生。

    若你终生不许我踏过西山一步,又可否来看一眼西北的沙枣花了?

    ——

    003悄悄跑出来:“宿主,你为什么始终不肯相信他爱你了?”

    帝王垂下眼帘,春风吹乱了帝王鬓角,恍然间似乎看见帝王又微微抬眸朝西北看去。

    “假的始终是假的,世上哪有那么多以假换真。”

    要用那一生,赌他那一刻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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