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揉擦脖颈,不会儿忽然托起木杖下跪,面朝余光不停叩首,“老天保佑易五,赐点水老天保佑易五,赐点水”随着身体的起落,腰间水袋也摇晃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按住,生怕有水漏出,而后又苦笑着放开,里头早已空空如也。
或许是从未见主人有如此失态过,青芒儿有些惊恐,牠颤抖着脑袋,发出咣咣的声响。
易五听见声响后站起走来,埋怨道“你这家伙飞得恁高恁远,却找不着水。”他作势要把石上碎子全扫落,吓得青芒儿连忙蹿去另一处石上。
易五从黑麻包里掏出一张地图,在石上铺开,用手划着图面,嘴里念念有词“赤红峰,洞三洞甲赤瓜河,幺拐洞辛赤沙沟,七卅洞辛”
只是这般比划没多久,图上残余的几粒小碎子竟欢快地跳将了起来。
“这是闹鬼吗”被口渴、疲累折磨一天的易五,恍惚中以为小碎子成了精,他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这一巴掌下去,脸颊发疼,然而小碎子却未因此停止跳动。
易五揉了揉着脸颊,突然脚底传来一阵微微抖动。
“不对是地震”他喊完赶紧往地下一趴,耳朵朝地面贴去,隆隆,隆隆隆隆,隆隆,远方来路传来密集沉闷的震动声,似有一群野兽正奔袭而来。
这酷热难当、贫瘠荒芜的不毛之地哪来这么多野兽易五惴惴不安,自从踏入这片荒漠起,别说是野兽,连稍微能动一下的活物都未曾见过。未知让人恐惧,他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环顾四周,这垭场上除了几排低矮的下脚石,所有地方一览无遗,要说藏人也只有对面沙堡下阴壑中的废墟。
一旁的青芒儿显然也觉察到了异状,竖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路的尽头,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鸣声。易五向牠伸出手,隔空做了个抓握手势。
说来也怪,这青芒儿见着这抓握手势后,头、尾、翅竟开始慢慢地蜷进身体,不会儿就蜷成了一个铁球。
远处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两只脚都能明显地觉察到了,且隐约中还能听到嘶吼声,易五赶紧拿起铁球塞入身后麻包,后快步跑过垭场来到废墟前,选了块隐蔽的柱石,遁入阴影中。
古道上,一支队伍正疾驰而来,坐骑铁蹄踏在石板条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让人有种道路正在碎裂的感觉。
这沉积多年的沙土被扬了起来,瞬间遮住了天空,模糊了视野。
躲在柱石后的易五看不清来路,只觉得全身都在随大地震动,头顶上的柱石沙土更是刷拉一下,像盆水样倾倒在笠帽上,而后这些沙土又顺着帽沿滚落而下,在他眼前形成了一圈沙幕。
他只好闭起了眼,听着队伍通过垭场的声音。
突然的一声长号,整支队伍戛然止住。
“左领队,为何停下”厚重沙尘里响起了一粗重男声。
“这里离红柳子镇只有五十里了,咱们休整片刻。”应答的左领队中气十足。
“师兄眼中进沙子了我”一清脆的女声嚷叫。
“别揉眼下地后再帮你吹。”左领队道。
“好”女声应答道。
过了会儿,听另一粗重男声问道“那废墟怎就看像个衢衙”
前一粗重男音答道“这里就是个衢衙,已荒废十年多了,梅老庄主说要重建衢路,可这离他家就几十里路的衢衙,都建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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