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千目烛阴也未必能听懂,一时发懵,睁大了眼。
少女自顾自说道,“尹宝山常说,江湖人,名气越大,其实难副。江湖上常有高人隐匿,越是貌不惊人,越是别有乾坤。越是汪洋恣肆,其实色厉内荏。越是慈眉善目,往往越险恶。我虽不知你是谁,但看你宝相庄严,却只身走荒郊,出手阴毒狠辣,多半恶名昭昭。杀了你,踹了韦流风,做个日月山大弟子,得庄主亲传总没问题吧”
千目烛阴只听懂“杀了你”“韦流风”“日月山庄主”四段词,似懂非懂,屏息听着,冲她怒目圆睁。
少女接着又道,“我一时半会也懒怠杀你。行走江湖,需得有来有往。不如你再给我看看,那长眼的银针怎么使的,怎么样”
匕首任端端悬在喉头,少女手上杀意丝毫未松懈,却仿佛笑嘻嘻地同人讲着玩笑话,黑亮的眼睛下藏着狠戾,如裙衫下头藏着匕首。
叶玉棠此刻望着十三岁的自己,觉得有些惊悚,还有点陌生。那时的自己,做什么都兴趣使然,又特立独行。对于正教大统,侠行义举,虽了然于心,却又不屑于被规矩所束缚,似乎认为盲从无异于愚顺。
无善无恶,无正无邪。
像一头野性难驯的独行幼狼。倘或稍有偏失,不成器,便成了邪灵。
相视不过片刻,叶玉棠也几乎跟着千目烛阴淌了一身冷汗。
心头对那时的自己说你不做善人,定会是个大恶人。
一瞬神思游移,千目烛阴眼神骤然阴沉下去,不知因什么有了底气,源源不断的话音也带上胁迫的意味“想学娑罗芳梦想都别想。”
话音一落,远处脚步响起,一瞬近到殿外。
殿门洞开,视线瞬间从榻上挪移过去。
施绮香来了。所以记忆又从千目烛阴的错乱知觉回到了施绮香的本我意识。
整个大殿之内,目之所及,唯有支坐在床头,浑身大汗淋漓的,疯狂抠弄喉头的少年圣使。
梁上客已然不见踪迹。
等千目烛阴终于觉察到自己喉咙并未被人剜去,一个翻身,从榻上滚到地上干呕不止。
施绮香疾步上前,欲将他扶起。
千目烛阴拂袖将她推开。
施绮香侍立一旁,静默不语。
他垂头大口喘息,忽然想起什么,问,“人呢”
施绮香举目四望,答道,“跑了。”
少年圣使俊脸煞白,“紧锁城门,别让她跑了。还有”
施绮香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千目烛阴道,“遣人看紧题经壁。”
施绮香点头称是,转身欲吩咐。
千目烛阴忽然抬眸,叫住她,“你别去。”
施绮香问,“什么”
千目烛阴道,“你陪着我。”
叶玉棠想起,她就是在这时,悄悄从屋檐下隐出殿外,随看守题经壁的摩尼教刀客潜入藏经的洞穴,寻到那面题有娑罗芳梦秘籍的壁画。
鄯城搜了她三天三夜,她便伏趴在题经壁的穹顶,看了三天三夜的壁画,却始终看不出个究竟。
就在千目烛阴以为她早已离开鄯城,而众多信徒皆以为尊贵的圣使只是出现幻觉时,叶玉棠又出现了。
夜幕渐垂,施绮香守在殿外,听着里头交错男子喘息、嗟叹,兀自抱着细瘦的胳膊,垂头望着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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