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潭里映照的支离破碎的月。
殿中,面首系上衣衫,点上香烛,散去屋中气味,推开门扉悄然离去。
千目烛阴赤身斜坐榻上,像是在放空,又似仍在回味,忽然觉察背后一阵风息,回头,咽喉复又被二指扼住,匕首斜抵在他赤露的左乳下。他知道,在中原,这处为乳中穴,是一处致命要害。
他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听见背后人说,“你方才,在做什么”
这话不难懂。
千目烛阴却不解其意。
又听见她问,“和壁画上一模一样。”
千目烛阴了然,咬着牙,问,“题经壁。你去了”
少女道,“娑罗芳梦第二层,需得抱在一块儿双修,才能传授”
千目烛阴以粟特语答道,“所以我说你学不会。”
少女虽听不懂,却能意会那个略显居高临下的口吻。心中多少有所领悟,轻轻一笑,放手离去。
危机渐去,千目烛阴抚摸渗血的左乳,这不经意一刀刺破皮肉,似乎在报偿那日他的炎针削发、刺耳之仇。一时惊怒交加,大声以粟特语呼唤。
施绮香推门而入,奔至床前,将他从地上扶起。
那日叶玉棠离去之后,又返回题经壁。
那时的她大抵觉得,这邪魔外道的功夫,也懒怠去学。常听韦阁主说讲,西域有邪使总爱四处暴力传教,娑罗芳梦这功法更是害人不浅。如今一看,又是双修功法。便觉者,这巢穴有如蚁穴,这群信徒成日集聚在穴窝里,功法一传十十传百,岂不遗祸
但若一把火烧了鄯城,难免伤及被迫入教的无辜之人。倒不如一把火烧了这题经壁,却倒省事。
题经壁烧毁,城中乱了数日。数日里,叶玉棠在鄯城横梁上游窜以躲避搜查,寻着时机,跟随修葺工匠离开鄯城,又自碎叶川回到日月山。回去之后,受罚闭关了三月有余,耽搁了一年,直至第二年初春,方才在坚龙壁上拓了贴金的小字,从日月山出师,返回中原。
往后的日子,施绮香的记忆因沉痛而显得略混乱。
数十个琐碎的片段里,皆是她以孱弱臂膀抱着的膝盖,孤弱地坐在千目烛阴榻上。
而对面,是身披白衫,同样沉默而沉痛的千目烛阴。两人相对隐忍无言,又无言熄灯,各据床榻一角睡去。
有几回,她鼓起勇气,跪坐在尊贵的圣使榻前,劝说他,“摩尼教向来畏惧日月山庄,纵使一日月山的黄毛丫头,也能在鄯城来去自如。自她离去,必会将秘境所在告知韦能那老头。虽然鄯城密道,有流水催动,外人若无意入了密道,也只会被长久困在其间。但若惊动中原武林前来鄯城搜查,必会引得教主勃然大怒若圣使能在数日之内习得得娑罗芳梦第二层境界,便再不惧跬步不离。
殿中烛火暗去,烛火复又亮起。
千目烛阴赤身从榻上跌落,伏在地上呕吐不止。
施绮香躺在榻上,原本莹白无暇的身躯上,渐渐显露突兀的红痕。她像是觉得羞耻非常,以染有摩尼神祗的毛毯将身躯覆住,沉默地遥望了着地上尊贵的圣使许久。
呕吐渐渐平息,喑哑、细弱的女声响起,问了句,“这么恶心么”
如今的施绮香,话音平静,如同始终冷眼旁观当初的一切,“除非天资超凡绝伦之辈,娑罗芳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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