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掂量着说允僖道,“可是僖儿,项副都指挥史是你的长辈,而且还是位军功卓绝、值得尊敬的老先生,你对他说话,可不能太放肆了吧”
“我又没有说他该要被淘汰的意思,”允僖既是委屈郁闷,也是有着暗暗的后悔,后悔自己当时不该争那一时意气,就当场让项副都指挥史那般下不了台来,而今说再多都是错,也只好闷闷地补充道,“我只是想向项副都指挥史证明,火器,并不是什么难登大雅之堂、只能用来给百姓们逢年过节放个烟花焰火看看的奇技淫巧之物。”
“我也没想到,他会就那么觉得我当时说那话是在影射他了,还因此就说要辞官回乡了大不了,大不了,我去给他道歉就是了。”
钟情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暗自纳罕的同时,也不由求助地看向了成帝。
“这就压根不是你道歉不道歉的事儿”成帝把小女儿放到边上,坐直了身子,严肃地看着身前的四儿子道,“朕且问你,火器厉之,可若无人操纵,又当如何”
“那朝廷自然是得该培养一批能用得来的人才啊”允僖理所当然道,“且火器上手简单,比起百步穿杨、奔袭千里不停路对兵将们的要求以及很低了”
“那倘若会操火器者,”成帝呵呵一笑,反问道,“却无穿山越岭,绕过敌兵,背后偷袭的能力,那你是打算,一路打,一路炸过去么”
且不说容不容得这般奢侈,就是有再充足的,这神州大地,也容不得这般的糟蹋
“那自然不行,”允僖愣了一下,极快地反驳道,“可以让能征善战的士兵,掩护他过去啊,这不就是事半功倍了么”
“可你自己方才也说了,”成帝步步紧逼,“既然能轻松地学会操持火器,为何要再花力气去学那百步穿杨、千里奔袭”
允僖一时哑然,脑子没绕过弯来,耍无赖道“那这是朝廷和父皇需要考量的事情朝廷当分类选拔,定向培养”
“与其分类选拔,定向培养,”傅怀信突兀地插口道,“最后还要再花大力气去培养两批人的默契殿下,为何不干脆一开始,就兼修兼学呢”
允僖闻言怔了怔。
成帝赞赏地看了傅怀信一眼,继续逼问允僖道“你觉得,是已经能百步穿杨的人去学操持火器难,还是会操持几下火器的人再去磨掉自己身上的浮躁学会在不好使用火器的时候拿起战戈容易”
“这分明是两码事,”允僖已经意识到成帝想说什么了,但依然梗着脖子不认输道,“父皇却非要把他们混在一起作比较,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擅长领域,不能一概而论梨子和杯子,父皇又觉得,到底哪个更有价值呢”
成帝哑然,摇了摇头,懒得去辩驳他。
“殿下,”这回出声的是郇瑾了,“二者虽然是两个领域的东西,但以常人论,总还是有个普遍难度的高下之分的。”
“火器自然是有用的,”成帝淡淡道,“但它们的问题也同样多的不容忽视,而今的配方,杀伤力仍有不足,发挥不稳定不说,火器的精准度,也是一个让人极为头疼的问题,战场之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火器杀伤力虽大,但倘若失控,反噬亦大。”
“在当今火器还未发展完全的情况下,一味地鼓吹火器之威,只会助长那群喜爱投机取巧之人的急功近利之风,一旦军中风气浮躁败坏,你以为再掰回来,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么”
“项凛说那句奇技淫巧,朕倒暂且不去评判,但那句难登大雅之堂,于当今的火器而言,难道还说委屈了它不成”
“总有一天,”允僖咬着牙,仍打心底里不愿认同成帝的话,气呼呼道,“总有一天,火器绝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地位”出错了,请刷新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