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坤夫妇有心应下这门亲事,却倒底没被满院子的金元宝迷昏了头,要是陆燕尔死活不嫁再闹上一出退亲的戏码,陆家可就真没脸在安和县混了。
“陆家能与楼家喜结秦晋之好,自然是小女之幸,可这门姻亲来的实在太过突然,陆某惶惶不安,需得问过族中长辈的意思才可决定。”
说是问长辈的意见,实则是去给女儿耳提面命,探探她的口风,顺便再查查楼家具体的情况。
缘何这门好亲事就落到了陆燕尔头上
媒婆堆满笑容的脸一僵,似是没想到陆家还要考虑,陆家虽出了个知县大人,可安和县却是出了名的穷县,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个穷县令,比起江州首富还差得远,毕竟怎么看都是陆家高攀了。
媒婆自然不会将不满的情绪外露,旋即笑问道“不知需要几日”
陆秉坤道“日吧。”
“好我吴媒婆就在这儿等消息”
不给陆秉坤再开口的机会,媒婆转身就让楼府的仆人以及护送聘礼的保镖自行到外面解决住宿吃饭的问题,半分都不给陆家讨麻烦。
而吴媒婆自个儿则留在了陆家。
陆秉坤和郑氏对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转眼,院子里的人空了,可这些箱子要如何处置
吴媒婆看了眼陆秉坤,快嘴快语道“知县大人,这些聘礼抬来了,就没有抬回去的道理,不管令嫒与楼家的亲事成不成”
“那怎么行”郑氏惊道。
吴媒婆回道“这是楼家的意思”
陆秉坤皱眉沉思,问“楼家可是铁了心要聘小女为妇”
吴媒婆点头“是,楼家看上的就是令千金这个人,非她不可。”
“为何”
“陆小姐和楼公子乃是天作之合”
这是楼富贵的原话,吴媒婆也不清楚楼家为何指名道姓要这位声名狼藉的陆家姑娘,这姑娘可是和崇德侯府退过亲的楼家与侯府顾家同在江州,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未免太尴尬。
何况,这姑娘还扬言与人私定终生,名声可谓差到极点。
但这都不妨碍她吹嘘,什么楼家后宅清净,没得富贵人家的腌臜事,什么楼夫人性情温和待人和气,是个体恤儿媳的好婆婆,什么楼公子仪表不凡温文尔雅,是个会疼人的,诸如此类,几乎将楼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吹捧了一遍,听得陆秉坤夫妇大眼瞪小眼。
不可否认,他们真的心动了。
这样好的亲家上哪儿找
这样好的贤婿自是不比顾辞差。
“哇,好漂亮”
一道艳羡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打断了吴媒婆抑扬顿挫的忽悠声,下意识地看过去。
不知何时,王玉兰偷偷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各式价值不菲的头面首饰,这是姑娘家的最爱,难有姑娘面对琳琅满目的首饰而不动心的,王玉兰两眼放光,抓起一串珍珠项链就往脖子上比,一会儿又拿起白玉玛瑙发簪往头上戴,一副又贪婪又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样,尽然落入众人眼底。
这般大胆而没家教的做派自然不可能是别人,唯有陆家小姐,吴媒婆眼里不免带了几分轻藐。
但她却丝毫不显,毫不脸红地违心夸赞道“令千金模样俊俏,小家碧玉,性子更是活泼可爱,与楼公子真真是绝配”
王玉兰只随便洗了把脸,脸上还残留着没洗掉的黑色墨迹,衣襟上也是大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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