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却是摇摇头,道“不算深厚,他拒过我的招揽,两次。”
“自抬身价”
“是人各有志。存茂出身扬州大户,自幼进学,在扬州当地颇有才名。可他是家中幼子,年不满弱冠,其父便已仙去,他与兄弟分了家业。他是个散漫的性子,一旦没了尊长管束,又无家小负累,便由着自己喜好,放弃学业和家产,一门心思游历天下山水去。他在北狄游历时,正赶上了陇右奚部来投的事,被当做暗间抓了起来,后来证实他无辜,侥幸活了下来,却被充作了奴隶。”
自北狄先王下燕州又为先帝所驱,狼狈逃回王廷后,北狄与大殷依旧时有摩擦,但民间的互商却是未曾断过。边军也是常以互商为名,用财物暗赂北狄诸多小部,以搜集北狄情报,直到大安九年,现任的北狄汗王上任的第二年的冬天,北地多雨雪,牛马多冻死,粮谷不见熟。大殷这边还好,多有存粮,且南地的粮食还能通过运河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可没有存粮的北狄就只能选择来抢大殷,自。,战力强悍的大部落还能跟着王廷军队来大殷边疆掠夺试试,可那些小部落就撑不住了,先是饿死一波族人,又被强令出兵,最后心一横,与大殷暗中往来多年的奚部投奔了大殷,不知自己投奔,还带上了附近好几个部落一起过来。皇帝陛下大喜过望,封奚部首领为乌夷侯。
其实就这些小部落,人口有限不说,穷得叮当响,就是捆在一起也不值一个侯爵位。可是他们的背叛,却是扇在新任汗王脸上的一个巴掌。汗王羞愤难当,用铁血手段压制住许多蠢蠢欲动的小部落后,就将境内所有的大殷的商队以暗间之名杀掉,严令禁止大殷商队再入北狄,但有抓获,统统绞死。
事实上,大殷富庶,北狄穷苦,大殷可无北狄,北狄却不可无大殷。端看燕王府账册就知道,虽汗王明令禁止,可私底下那些北狄平民还是抗拒不了大殷商人带来的精致玩意,九年过去了,所谓禁令早已是形同虚设。
不过赶在九年前,还是没有人敢把这道禁令当耳边风的。所以乐逸就倒霉了。
“我初次见存茂时,他已在阴山下,给狄人放了两年羊。”
“乐长史可真够倒霉的。”令嘉感慨,又问“然后,殿下就救了他”
“不,是他自己救了自己。”萧彻轻声笑了笑,道“那一次,将近秋冬,北狄多部勇士集结南下,我领着千余精兵去埋伏北狄兵马,快马疾行,无意救他。但存茂窥出我的意图,拦下我的马,为我指出一个极好的埋伏地点。以此为交换,我方才带上了他。”
“是殿下一箭射死兀力思的那次嘛”
“你是怎么知道的”萧彻有些惊奇。
那时,他是与皇帝争执不断之下,化名公孙彻,伪作了敕牒、告身之物,偷偷跑到边关领职的。虽说立下的功劳不小,但因事情起头太不光彩,这份功劳被他和皇帝心照不宣地掩盖过去。
“殿下忘了我六哥可做过你的同袍,他写给我的信中有提过这桩事,多有夸赞。”
“夸赞”萧彻似笑非笑,“我还以为六郎很讨厌我。”
傅家子弟多在燕州北疆军中历练,唯独令奕这个反骨满身的刺头死活不肯留在燕州,不得已傅成章把他扔到云州故交廖弘手下。信国公府的不肖子弟与外戚公孙族人,廖弘统一处理。据令奕说,他们两个还睡过一个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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