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着富足安逸的生活?又有多少会像他一样直面生死危机?
曾烈听到宋兰亭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他罕有的、失态的时刻:“是我这个做老师太过苛责,是我太过苛责啊......”
*
“......陛下?”
候在燕焜昱身边的侍从轻声呼唤。
“......何事?”燕焜昱转过头来,他的神色不太好,眼里带着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即将陷入绝境的困兽。
侍从被燕焜昱的神色吓了一跳,他的头弯得更低了,不敢与他对上视线:“午膳的时间到了,陛下今日———”
“不吃!”燕焜昱一甩袖子,整个人的肢体动作都透出莫名的焦躁来,“滚出去!”
“我让你滚出去!”
在他的怒吼里,侍从灰头土脸地从殿内退了出来,内心惶恐不安。
陛下这几日......脾气是愈发暴躁了......
在侍从退出去后,燕焜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殿内燃着火盆,他却觉得寒气彻骨。
没有回来......三日了......他派去伏杀乌子虚的死士,没有一个人回来。当时和他约定好了的楚国国师扶岚,如今也是杳无音信。为了这场伏杀,老燕王死后他所继承到的势力几乎去了八成,他手里剩下的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这场伏杀最后是个什么结局,他派去的人有没有被发现,有没有被查到,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这种未知像是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有落下来的可能。
他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坐上了高位,他畏惧死亡,更畏惧失去权势,唯有一切给他造成了威胁的人都尽数死光,他才会有安全感。
乌子虚为什么不去死?!
扶岚为什么要欺骗他?!
燕国是他的!他才是燕国的帝王!朝堂上下都该听他的,凭什么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
种种念头在脑海里划过,燕焜昱握着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身为一国帝王,凭什么受制于人?
不甘、怨恨、羞恼在他心尖堆积,使他几乎陷入到一种狂怒的状态里,但随后,更多的恐惧无孔不入地漫上来———
如果被发现了,他会如何呢?
即使处在被禁军保护着的重重宫阙中,他依然觉得不安,宋兰亭自从做了司徒之后,在朝堂之上处处与他为难,他的手越伸越长,人也越来越贪心,恨不得染指朝堂之上所有的高位。亏他曾经这么信任他,让他一步升天,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对宋兰亭多宽容啊,哪朝哪代的帝王会允许自己的臣子临时退却,不去那危险的地方?要知道这天下间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这般宽容仁善,换来的却是他们得寸进尺,愈发贪婪!
“吱呀———”大殿的殿门突然被推开。
燕焜昱头也没回地怒吼着:“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是说了滚出去吗!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
“拖出去?”燕焜昱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一道平和的嗓音,这道嗓音初听不疾不徐,但认真就能发现,平和之下蕴含着的几乎抑制不住的惊涛骇浪,“陛下要将谁拖出去?”
冷汗顷刻间爬上了燕焜昱的后背,他僵硬着身体、一点点地回过头来,脸上挤出一个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笑:“宋司徒来这里做什么?”
他语气里隐含指责:“宋司徒无召而入,当真狂悖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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