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自己设计的胸针,取自塔罗牌的倒吊人。
——倒吊人:牺牲,极限,奉献,浴火重生,全力以赴。
黑袜被血液浸透,却不见红与伤口。
他为新皮鞋打上油,天鹅绒质地细细擦拭,他希望它能带他去最美丽的地方。
正如他在备忘录里所写,他想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想看遍地球的每一处风景,想去挑战人生的每一个极限,想尝透生活的每一种滋味。
但是,他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如果生命中缺少了他爱的那个人,这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
所以,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打从十年前就不敢去做的事。这是他的求生本能。
破釜沉舟的一场豪赌,他要去奔赴自己的世纪婚礼,或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赢得他,或就地埋葬!
男人焕然一新,西装革履,从衣帽间出来。
对着客厅的仪容镜,他慢慢打理头发。
黑衣衬着白肤,气色不好,像病房里的重病患者,每一个心事,都是遗书。
而后他选了容修代言的香水。
Double-Edged,男人的双面。
中国金菊,莲。
水墨调,焚香。
广藿香,麝香。
低调张扬,内敛霸道,感性的反叛魅力。
最后一次的反叛。
距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静下来时,他缓和了情绪,闻着熟悉的香味,看着镜中那张就快衰老的脸,他开始伤春悲秋。
自己还很年轻,还没有完成梦想,也没有得到爱人的承诺。
他从没开口对容修索要过什么。
他有多了解那人,不论怎么做,都能投其所好,不管这次有没有赌对,都是最后一次了。他想,应该庆祝,应该记录下来。
顾劲臣拿来平板,点开备忘录。
选择分类色块时,他指尖微顿了下。
紫色在最上面。
那是他用来备忘容修账号密码的,平时从不碰它,一直都在条目底端——只有在修改、添加文字之后,才会跳到上方。
容修看过了。
这感觉来得极为强烈,顾劲臣心跳过速,点了开了那条备忘。
上边并没有发现那里不同。
他滑动下拉条,然后,在最底下,看到了一大段文字……
了十多分钟,劲臣几乎每看一句,都要停下来缓一缓。
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他感到呼吸不畅,看一半时,他担心自己会死于脑出血。
当他看到最后一句时,再也忍不住,大颗泪珠砸下。
——所以,别哭。
“好,听你的。”他说。
眼前一片模糊,身体里所有的血液血和水分都从眼里滚烫流出,而他的嘴角却是笑着的……
下午3点半,顾劲臣一身华服,带上车钥匙和文件袋,果真如朝圣一般,他准时迈出了家门。
地下车库,白豹子驾驶室里,劲臣将西装上衣搭在身边靠背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没拨打过的号码。
五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启动引擎,驶出地下车库。
*
开到西城区,这是他第一次自驾进这石门。
经过数道岗楼,某海大院深处,水石清华,郁郁葱葱。
幽静中隐约一幢白楼,捷豹匀速朝它驶去。
捷豹停在容家小楼。
甄素素站在台阶上,看向车内的男人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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