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炯炯有神,竟似双瞳之中,也有波涛万顷一般。杨吉只在乾隆面前见过如此凌厉的眼神,此时相见,心中又怎能全无惧怕之情和这军官四目甫一相对,竟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他看着杨吉,缓缓说道“这位客人,凭心而论,方才他们几个不愿付钱,确是有些不合情理,这些事我做总兵的,自有处置之法。但你方才言语,污秽不堪,我等却如何不怒我执掌定海镇两年,本镇军士凡有海警,必全力以赴,日夜不歇,平日对县城乡邑中百姓,也不曾侵犯分毫,怎得到了你口中,便成了和那海寇同流合污之人今日我可以饶你一命,不让我手下加害于你,但你也必须过来,在这军旗下叩头谢罪,告诉这里军士人等,你方才所言不堪之语,乃是你所杜撰,全无实据,我定海镇清白为国,可不能容你恶语相向”
“你说你清白,便便清白了你也不问问海边的渔民,你们官军过境,把他们害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说什么清白,你”杨吉印象之中,海疆军士便尽如先前渔民描述一般,又怎能相信这军官的清白之语
“妈的,今天老子非打出你最后一口气不可”后面那守备越听越怒,竟连前面军官的话都听不下去了。可这边军士,却似乎素来崇敬这位二品军官一般,虽是义愤填膺,却迟迟不敢真正动手。
“各位且住李镇台,若是看在在下面子上,能否饶过他一命呢,这道歉的话,交由在下来说,李镇台可满意”各人循声望去,竟是阮元的声音。
这二品军官听了阮元之语,也颇为诧异,道“你又是何人,又怎得知我姓名”
阮元也走上前,对这二品军官躬身拜道“若是在下所记不假,将军是姓李,双名长庚,表字西岩,现任的定海镇总兵,在下说得可对这位朋友是我家人,原是见的世面少些,冲撞了各位,还请勿怪,若李将军还是不愿放过他,在下以这两份牒牌代他受过,为各位道个歉,各位可还满意”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好不容易摸索出的文牒诰敕和学士令牌,交到这二品军官手上。
这军官确是叫李长庚,听了阮元一番话,心中暗暗吃惊,也渐渐认定,眼前之人绝非凡人,待得打开文牒时,只见文牒之上,数行官衔写得清楚,乃是“赐进士出身,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文渊阁直阁事,南书房行走,提督浙江全省学政阮元”,官衔之旁,乃是朝廷印玺。细看这份文牒,官职详尽,用语正规,绝非常人可以伪造。
再看阮元神色,只觉人虽文弱了些,可一股清秀的文人之气,绝非庸夫俗子可以学得,又兼方才他脚步沉稳,语气从容,若不是长年为官之人,怕是无此修养。想到这里,李长庚已然深信不疑,眼前之人,就是浙江学政阮元。他虽是正二品武官,可按清朝惯例,只得与三品文官同级,忙躬身回拜,道“下官李长庚,不意今日在此得遇阮学使,实在幸甚。既是阮学使出言相求,那今日之事,我等自然可以不再追问,还请学使放心。”
不想阮元却摇了摇头,道“李将军,方才我这家人所言,也确是鲁莽了些,他在海滨多见流离失所的渔民,又不知他们与定海镇有何干系,是以误会了各位,还请容我赔个不是。”说罢,走到李长庚身边那杆定海镇军旗之前,躬身拜道“各位定海镇将士,几年之内,海警频发,各位竭诚为国,不顾生死,实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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