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云”
齐泗先是狠狠拍了一通马屁,又阴恻恻地道“宋相公只是统军的郎舅,尚且对统军这般照顾,老太傅可是统军的族叔,却对统军置之不理,还说什么同族情义,真叫人心寒”
周翎听了也是暗暗恼怒,冷声道“罢了,老爷子自命清高,又跟晋王交好,与太子和宋相公等人本就分属不同派系,我娶宋氏女之前,他就扬言要跟我划清界限。”
齐泗不屑道“既然老太傅如此轻视统军,统军又何必出力帮他救回女儿去求晋王相助不是更好”
周翎看着手里的烫金名帖,冷冷道“老爷子还有些人脉可以用,暂时不能得罪,就帮他这一次。”
周翎吩咐齐泗在此看管好朱武一家,自己带上亲卫回府,他要为今晚的宴会好好准备一番。
齐泗命人把朱武一家锁进柴房里,每隔两个时辰投送清水,每日给两顿饭吃。
在周翎和齐泗的眼里,这一家三口迟早要死,只是现在还不能死,得留住他们的命换回周宪。
齐泗留下五名兵差负责看管,自己则偷偷跑到甘泉坊里的瓦肆听曲作乐。
柴房里,朱武躺在地上,杨巧莲和吴友娣撕破袖口,蘸着清水为他擦拭伤口。
“大郎受苦了”望着朱武胸口长长的刀口,吴友娣满心疼惜。
杨巧莲一边掉眼泪,一边埋怨道“你个蠢牛,嘴硬个什么磕头求饶说两句好话不就得了干嘛非得逞能真要被人一刀杀了,你叫娘跟我咋活”
朱武气愤地道“姓周的不把俺们当人看,俺实在气不过”
杨巧莲轻轻拍了他一掌“人家是官,是做将军的,手下有兵差,咱们是民,是小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
朱武骂咧道“狗屁将军就他那副怂样,俺一刀就能宰了他的狗头早知道俺家要遭难,年初句容县赤仙湖天保大将军起事,俺就应该和刘栓子的表兄去投奔他,杀官造反,救世济民”
杨巧莲吓得脸都白了,打了丈夫一下“少胡说闭嘴我听说那天保大将军造反不过一月,就被朝廷水师剿灭,家里三代祖坟都被刨干净哩”
朱武没好气道“俺家祖坟在濠州定远县,他们想刨也找不到怕个甚大不了脑袋掉了留下碗大一个疤,也好过被他们像猪狗一样宰杀”
吴友娣摆摆手示意两口子莫要吵嘴,低声道“那姓周的突然把咱们从大牢里带出来,十有是因为周家出了事你们可记得那脑门长黑痣的军汉说,有一伙北边来的人到板桥店来寻咱们,然后和周家的人遇见,打了周家的人,还抓了周家的小姐”
杨巧莲振作几分精神,忙道“是这样说的还说那伙人是咱家的亲戚”
杨巧莲兴奋地看着吴友娣“娘,咱家在北边还有亲戚”
吴友娣迟疑道“朱家在濠州的确还有些远房亲戚,只是许久不曾往来,自从他爹死后,更是断了联系我娘家两个哥哥死得早,嫂嫂带着外甥早就逃到外乡去了。
倒是有几个堂表兄弟留在濠州,只是自从咱们逃到江宁就再没联系过,没来由的,人家又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就算找来,咱家的那些穷亲戚,哪有胆子劫周家的船”
朱武苦笑道“八成是找错人了。”
杨巧莲道“甭管他是不是找错人,听那姓周的和黑痣军汉话里的意思,这伙强人可不好惹,连周家也吃了大亏,还丢了一位千金娘子
姓周的不杀咱们,估计是想拿咱们换回周家的娘子”
“要真是这样,那咱们三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吴友娣喃喃道。
朱武担忧地道“若是找错人,万一他们和周家动起手来,有个死伤,岂不是受俺们家牵连周家毕竟是地头蛇,那伙人再厉害,进了江宁城也讨不了好”
杨巧莲气急“咱们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朱武嗫嚅道“俺家已经够倒霉了,可不能再连累别个,何况还是不相干的人”
吴友娣又是欣慰又是疼惜地握住儿子的手“大郎是个厚道人啊你爹以前常说,厚道人不吃亏,菩萨也会多多保佑”
杨巧莲红着眼睛道“咱家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了,还不吃亏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告密,我咒他一家不得好死”
吴友娣瞪了她一眼“咱娘仨都在这,亮娃子和大丫也逃过一劫,人都好好活着,哪来的家破人亡呸呸少胡说”
杨巧莲抹眼泪,呜咽道“两个娃娃这么小,离了咱们哪能活得下去”
朱武忍住伤痛,安慰道“俺儿子机灵,南洼子又是他从小光着脚长大的地方,不会有事的”
吴友娣坚定地道“咱们原本以为,进了大牢就得死,不也好端端的活到现在老天爷叫咱们活下来,一定有他的道理,我总觉得,周家这事不简单,或许就是咱家活命的机会也说不定”
朱武用力点点头“娘说的对,俺们得打起精神来,周家没对咱们下手之前,咱们可千万不能先倒下”
杨巧莲看看丈夫,又看看婆婆,深吸口气压住心中伤感,用力点点头。
三双手用力地握住,在这生死未卜的绝境之处,给予彼此一点依靠和温暖,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