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他低下头,少年睫羽都在颤动,他的肩膀往下沉,整个人心里头都是沉甸甸。
“大小姐是高贵之人,名媛千金,没必要为了我的一时冲动得罪死跑马场。”
“大小姐知道我舅舅欠了利滚利的飞钱,所以我也偷偷借钱下注了李先生,想赚一笔大的偿还家人欠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承担后果。”
“我烂命一条,只要能欠的债还清,要杀要剐随便他们。”
原温初听这少年赌气似的话语,她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少年连肩膀都不敢挺直,他身形单薄,脚下的旧皮鞋同柔软的地毯摩擦着,她其实能一眼看得出这个十七岁的孩子有多局促不安。
他在害怕。
陈实眼眸低垂,声音低沉,整个人都显得无限黯淡。
“原小姐你走吧。外头叫的车也应当来了。”
而对面的女孩的目光却停留在他身上。
陈实听见这女孩说。
“没有人天生烂命。”
“我纵然得罪死跑马场,我却依然能活得好好的。”
“你得罪跑马场,只有死路一条。”
“你跟我一块儿上车,然后以后替我办事,办得漂亮些,别怕苦,未来还有青云路登天梯。我是讲公平的人,你今日帮我赢了钱,我便不会看着你去死。”
陈实只看见她好看而又纤细的手腕拉住他的衣袖,他不由自主地被她拖动,那瞬间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上的车,直到车窗打开,风迎面朝着他扑过来,他而猛然清醒过来,再回头,跑马场早已经被远远抛在后头。
原温初看了一旁身旁一头冷汗的少年,她说道。
“我给你找个地方安顿。正好,我要去警局一趟,我在那里有个认识的朋友,我拿了他一件衣服要还给他。他应当能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借住。”
她要去找的,自然就是那位李警官。
她要把李警官借给她御寒的皮夹克还给对方。
这位李警官她虽然不清楚来历,但是他能年纪轻轻在警备司立足,想来背后也有支撑的力量,他找个安全地方给从跑马场离开的陈实住应当不难。
她做人证帮他破了一桩案。
他欠了她人情,这点小忙应当会帮她。
少女托着腮看向窗外,陈实坐在前座,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原大小姐,他感觉自己如同做梦一样他哑着声音说。
“我是真下注了,就算原小姐你今天不来,我还是会让会让”
他话没有说完,便被原温初打断。
“那又怎么样”
“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反正我因为你赚得盆满钵满,所以护你一次,又怎么样”
少女的语气是顺理成章,她说。
“你安心吧。”
“我说的话通通都算数,你明日照样去钟表行找陆管家,他会派事给你做。”
“跟我后头做事,得心狠能吃苦,我知你第二件做得到,第一件,还得锻炼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