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甚至恍惚,她的儿子,顽劣稚童仿佛一刹那在这个世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踪迹。
黛玉脊背挺得笔直,紧紧攥住贾敏的手,在林郗推门离开时,坚定的说;“林郗,姑苏林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少年微微迟疑,眸中似乎困惑,又似诧异的暗芒,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贾敏心酸难抑,泣泪如雨,抱着黛玉失声痛哭。
张氏葬礼过后,贾代善的身子骨一日较一日的衰败下来,与此同时,荣国府的一切在悄无声息的改变,首先是分家的章程,宗族中很快议定妥当,贾赦和贾政分家事宜,一切分家都按规矩来,贾母虽有些许不满,但有贾敏劝着,也只能罢了。
但最令京城众人惊讶的是,荣府国公爷亲自出面为其侄孙贾珍求娶抚安郡主,抚安郡主居然同意了
荣宁两府现下最不高兴的人,只有贾珍了,他自个的婚事,自个都不知道,一头雾水,老爹贾敬知会他一声拔腿就走了,连说个不字的机会也不给他,上哪说理去。
一晃眼,数月时光,贾代善的身子骨熬到了灯尽油枯,遣人唤来贾敏,他最疼爱的掌珠已是中年妇人,为人妻,为人母,贾代善心头感慨万千,不惑之年,他四处征战,驰骋沙场,通身血杀之气,府中小儿都畏惧他,唯有两岁大的女童,路尚且走得不稳当,跌跌撞撞跑来,扑入他怀中,一声声唤着爹爹,闹着要他抱。
他这一生报效君王,上对天地,下对得起烈祖烈宗,唯独委屈了他最爱的孩子。
贾代善长叹,殷殷叮嘱道“府内诸事,我已安排妥当,日后如何,且看他们的命数,你不必为此芥怀,如海待你至诚,林夫人明事理,玉儿冰雪聪慧,日后,敏儿你会过得很好,只要你好,为父在九泉之下便可安心。”
贾敏胸腔酸涩难抑,美目盈盈,热泪滚滚,微微点头,轻声道“爹,您放心。”
贾代善微微一笑,慢慢阖上了双眼。
荣国公的葬礼盛大而荣光,当今帝王亲来灵前祭奠,荣府上下哀哀欲绝,贾母大病数日,缠绵病榻,贾敏黛玉并荣府小辈都在床前侍疾。
宁荣二府的光彩在贾代善病逝后到达了昙花一现的顶峰,昙花一现,终究是昙花一现,自荣公逝后,荣宁二府的气势一日较一日的颓败,贾母见此,病得愈发重了。
贾敏启程回扬州之时,贾琏来了,府中两桩白事,令贾琏这般华贵的公子哥,眉间笼罩了一抹阴郁。
他是为了自个的婚事而来,也是为了贾赦的婚事特来央求贾敏这位嫡亲姑母。
贾琏期期艾艾许久,才试探道“姑妈,您看我和凤哥儿的婚事”
贾敏面容倦怠,道“待孝期满,你父亲成婚,自会有人做主。”
贾琏愣了愣,迟疑不决的说道“我听说新夫人的人选定了,姑妈意下如何”
贾敏搁下茶盅,眉心微蹙“琏哥儿,这话我只说一次,我视你母亲为嫡亲长姐,你既是我嫡亲侄儿,又是我亲外甥,除了玉儿几个,这世上也就你们两兄弟值得我费心,少听了外人几句挑拨,到我面前耍小聪明,亲事是你祖父订下的,长辈的考量,你但凡稍有瑚哥儿的一二分心智,就不会到我面前来问我,难道我会眼睁睁看着荣府家宅不宁不成”
贾琏面色涨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羞愧道“姑妈,侄儿错了,侄儿知道错了,您别动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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