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时机不对,时间也不够,感情也未够深。
他的身份本就是个大问题,除非找个同职业的女特工在一起,否则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又碰上这个疑似随时能出现战争时期,未来实际上不会太好,何必拖累别人。
所以,这个混乱的情场他就暂时不参与了,等到那些人斗得两败俱伤,他再风光归来
坐到车子上,洪大哥看了看罗森的脸色,试探着问“怎么了又被”甩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看不起我”即使洪大哥没有说出剩余的字眼,搭档多年的默契也是让罗森明白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顿时就是拍了一下座椅,气愤地说道“我对她又没有很深的感情”
左想右想,罗森还是觉得不保险,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女人而已,满街都是,国外还好多金发碧眼的洋妞等着我”
“你会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洪大哥无视他那死鸭子嘴硬的解释更像掩饰,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罗森没见过的那个吕竹家里的师哥说出来。
任务安排是罗森负责吕竹出门的监视,洪大哥负责蹲守吕竹家附近。罗森没见过程蝶衣,洪大哥却是见过程蝶衣情意绵绵看人的模样,要不是看吕竹年纪小,大概这师哥早就下手了,还轮得到别人
“我嘛,你是知道的,静不下来难得回国一趟,大家又算是有点缘分,就逢场作戏玩玩”罗森强作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摆了摆手,忽闻后方传来一声叫唤。
刚刚惊喜地从车里探头出来,一件干爽洁净的白西装外套就糊到了他脸上。
黑暗中,只听得那个心心念念的声音很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差点忘记把这个还给你了。”
“没别的了”罗森拿下白西装,一边往自己身上套上一边不可置信地追问。
“真的没了。”吕竹摇头。
“姑娘。”罗森板起了脸,严肃地说道“你现在道别的,是一个前后数五十年都没有人穿白西装比他更要潇洒的男人,你就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不是读的洋书吗,怎么就学不到一点洋人告别时的热情吻别什么的
“趁现在半夜三更天黑,快走吧。”吕竹就差没挥手赶他了。
冷眼看着这一幕,洪大哥依然没有说话眼睛不瞎的都看出罗森这幅十月芥菜的模样了,就他自己还不肯在别人面前承认算了,虽然感情上这人不太靠谱,做任务却是一等一的,给他说清楚了到时还得换助手更麻烦,就让他自我欺骗一阵吧。
等他自己醒悟,免得到时改不了浪子心性辜负了人,说不定到时回来看到有人抢,才会更珍惜人家姑娘。
洪大哥踩下油门,载着这只嘴硬的死鸭子追逐着最暗的夜色远去。
这时宋丽玲和曹云也伪造好了假文件,与吕竹道了别之后,曹云也坐上了她开来的白色小洋车离开。
现在夜太深,已经无法找到别的汽车载她回去了,要是走回去差不多也得走到天亮,没法,吕竹也只得让宋丽玲开车送回。
半途,宋丽玲突然拿出了一只珍珠发夹“你的发夹掉了一只。”
吕竹有些茫然地接过,细看了一下,又取下耳边的另一只发夹来对比了看,摇头道“这不是我掉的那只。”
“我找了好久了,就这一只最像了。”宋丽玲淡淡一笑。
吕竹恍然,又看了一眼两只发夹,这才重新夹在了鬓边发间。
的确,都是半边蝴蝶的模样,宋丽玲这只蝴蝶除了作为蝴蝶眼睛的那颗颤珠是浅蓝色之外,倒是和她那只浅黄色颤珠的珍珠串珠蝴蝶发夹非常相似。
回到家中的时候,里面一片寂静,所有房间的灯火都已熄。
程蝶衣明日要早起练戏的,看样子是早就睡下了。
吕竹脱下小皮鞋拿在手上,蹑手蹑脚地就要往自己房间里溜去。
她的房间在最里面,只要越过院子穿过走廊,再小心地避开程蝶衣的房间
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木制房门被大力拉开的声音宛如一声突兀的炸雷,走到程蝶衣房间外的吕竹顿时就僵住了脚步。
刹那间,房间里忽然火光大盛。
那木门拉开,摇晃的烛光里,程蝶衣交叠着手倚在门上,身后就是噤声而立的菊仙和段小楼。
霎眼望去,竟是宛如妻子带着娘家人来找外出花天酒地的渣男晦气。
“哟,这都是什么时辰了敢情这才有了新蝴蝶,就忘了旧蝴蝶啊”程蝶衣的目光紧紧盯着吕竹发间那只蓝眼珠的珍珠串珠蝴蝶发夹,笑意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