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张帛书,举着烛台凑近,“瞧瞧,门下侍郎,黄昭,字太明,善琵琶,通音律,儿黄德先,字文允,官拜国子监祭酒。”
在延秋门大火中自尽,潺潺书院的教习夫子,黄德先。
唐恣看着墨迹褪去的那三个字,握住袖口里被捂得微微发热的螺钿鸟,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翻开那张薄薄的纸,其上记载,黄德先自戕于天宝之乱,有徒睿贞皇后沈妙霁,儿黄维安。
孙统探出头来,语气有一丝可惜,“诶呀,黄维安可是个好人。”
“可惜病逝了。”姬云崖突然开口。
唐恣默默捏紧了帛书,“病逝了”
姬云崖站在他身侧,死死盯着黄维安三个字,眼中看不出半点情绪,“黄大人曾在国子监与我同部两年,主管刑事章法,就在春闱之前,病逝了。”
自吏部回到长寿坊,帘后有一炉幽檀,一室清馥。
姬云崖书册之上空空如也,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只有吴中二字记载,但姬府的偏厅竟有单独辟开的一处祠堂。
排位不多,共三座,一是他的老师同平章事崔道,一是国子监监丞黄维安,一是女子名为靖宛夫人。
唐恣将香插入炉中,又将螺钿轻轻搁在祭台上,抬头对暗中的人叹道,“若我说此案已经差不多了,姬大人以为如何”
“这么快”姬云崖苦笑,“离陛下所限之日还有两天,你就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唐恣舒然笑道,“你当时祭拜黄大人时,可曾见过他的家人”
姬云崖盯着那三座漆黑的排位,摇摇头,“黄老身体素来欠安,听说有一子一女却从未带我们见过,直到他去世,是他的儿子到吏部销的档,我前去黄府时,已经人去楼空,邻里说尸体葬在城南,黄老生前清贫,又傲骨铮铮不愿受他人恩惠,我刚到国子监赴任时刚好十五,承蒙他许多关照,到最后能做的,不过给他上一柱薄香罢了。”
“让禁军去城南附近找吧。”唐恣走到他身前,摊开右手,“专找更夫和车夫,那个去吏部销档的黄老儿子,多半就在其中,另外我去找韩王借人,出长安去寻那个叫赵括的考生。”
姬云崖默然地看着他掌心一点青色的泥土。
唐恣将青苔揉碎,眼角飞燕在暗中愈发模糊,他轻声道,“其中关窍已经十分明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