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先生说笑。”姬先生轻笑一声,他长着一张让人无法生气的脸,温和地给陈老儒奉上一盒墨锭,“这是今年临安新产的墨锭,以此写字有吴山草木香,犬子承蒙先生关照,还请先生不要推辞。”
陈老儒虽迂,但不笨,讨厌商人的铜臭不代表讨厌商人送他的东西。
他佯装不在意,哼道,“放着吧,西堂屋的炉子早给你生好了。”
“多谢。”姬先生垂手道谢。
他牵起姬云崖的手往西堂屋走去,顺手带上了门,一派父慈子爱的模样。
药炉鼎沸,小屋中全是升腾的薄雾水汽,小姬云崖老老实实地脱下布衣,自行摸索出一块白巾咬在口中。
青灯之下,白瓷一样的皮肤上纵横交错多道灼伤留下的疤痕,肩侧一只振翅红燕如血,快要滴出来一般。
霍仙鸣取出一小块香料丢尽炉中,檀香的味道旋即铺散开来。
“身上的伤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幸好当时没伤到脸。”霍仙鸣替他上药,皱眉像个真正的父亲那样絮叨道,“先生说你的胡语还是改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姬云崖咬着白巾,摇摇头。
“不管如何,这个毛病你必须改。”霍仙鸣看着他如墨的眼,手下不停,叹气道,“你自己的命是你自己挣回来的,我能替你遮住这双眼睛,但是我不能替你说话做事。”
姬云崖并不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仙鸣替他将里衣系好,面露不忍,但他还是继续道,“当年,你说是朱从弼杀了你父亲和你的姥姥。”
提到这个名字,姬云崖浑身一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口白牙几乎要将白巾咬断。
“其实天子何尝不知朱从弼贪恋你父亲兵权,但现在他手中有兵有将,且平吐蕃有功,古来论功当赏,论罪当罚。”
霍仙鸣也懒得安抚他,“如今他官拜凤翔节度使,风头无两,你的长相真是万幸又不幸。”
姬云崖母亲虽是安西胡姬,但他除了眼睛是胡人的颜色,五官,骨架,无一不是出落得更像他身为中原人的父亲。
“朱从弼跟随你父亲多年,熟知他身边有什么人。”霍仙鸣继续道,“你的眼睛可以糊弄过去,但是操着一口胡音就不行,要是有一天被他发现你这个人”
姬云崖微微捏紧了拳头,浑身轻颤。
霍仙鸣无意多吓他,教孩子,有时候点到为止即可,他拾掇完祛疤药膏,又从怀中掏出一根金针,朝姬云崖招了招手。
瘦小地孩子面上闪过惊惧之色,但还是咬着白巾躺在了榻上,乖顺的闭上了眼。
金针入眼,即便有满室的苏合香镇痛,但他还是骤然捏紧了拳头,粘腻的冷汗不消片刻就淌了全身。
眼前是漫天的火光,他在狭小的客房中,紧紧抓着姥姥的衣襟,听着外头的嚎哭,想哭却发不出声音,眼中被烘烤地干涩异常,连同平日里他最喜欢玩的绿松石玛瑙串此刻都成了烫手的火石。
姥姥抱着他,边柔声安抚边四下找寻着出口。
烟灰如潮,灼热,刺痛,下一步便是死亡。
头顶房梁止不住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抱着他的姥姥慌乱抬头,看着坍塌的房梁,浑浊的蓝眼刹那间蓄满了泪水,她低头,最后一次颤抖着亲吻了孙子柔软的头发。
他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紧接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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