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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伬四岁奉旨入京,名为进学,实则为质。他黄口小儿,李依见他讨人喜欢,总会偏待一二。时日一久,李伬便与李依亲厚。
李依从矮塌上起身,崔桃忙给自家主子拉好裘衣,唯恐她受了风寒。李依踱步行至杜渝身边,居高临下望着她,道“十二郎少年天性,亦喜沙场演兵。但你应知晓,湘王身份尊荣,自纯德年间在安西掌兵,从明面上说,蜀王权柄亦不能及。十二郎在长安,名为东宫进学,实则为质。”
“十二郎自幼跟在本宫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该知晓的他自然都知晓。他虽年幼,又有纨绔之名,但不是轻易能糊弄去的。”李依移开目光,道“本宫还有旁的事,你自回烟台。”
李依走得快,杜渝一个人坐在堂中,静静想着方才李依的话。
光李伬身份摆着,连蜀王一脉都比不上其亲贵,何况与蜀王偏安一隅相比,湘王如今手握重权,他虽为质子,但即便在安西,杜渝也听说,湘王世子行事乖张,长安城那些个刺头勋贵,没有不挨过李伬悍从板子的。
若非他年幼,只怕也是个欺男霸女的主。
想到此间,杜渝难免头痛。她揉着发酸的膝盖,跟着郑函回到烟台,簪娘与尔璞已经到了。
她与二人说了缘由,又道“此间非吾家中,簪娘你记得,一切谨慎。但平白让人欺辱,那可不成。”
郑函便在一旁,听得此话,只笑道“杜姑娘多心,烟台一应事务用度,皆由您这位侍女做主。殿下有吩咐,您这日缺什么只管吭声,定不委屈了您。”
杜渝瞥了她一眼,道“郑女官,那就麻烦把院里的侍女都撤了。我有簪娘一人就够。”
“杜姑娘客气,婢子这就办。”郑函浅笑,又与簪娘道“这位姑娘,我与你留两个小丫头,便住在外院廊房。平日出院游览,总得留带路的人不是若有急事要我帮忙,也只让她们来找我便好。”
簪娘忙弯膝一福,道“郑女官,多谢。”
翌日,李伬抵达长安。礼部与鸿胪寺做足了功夫,李倜于紫宸殿接见这位少年世子。
李伬虽年少,但唇红齿白,是个翩翩美少年。作为如今大唐地位最高的藩王世子,他见过太多大场面,这紫宸殿当真吓不到他。
李倜也没摆架子,等繁琐的礼节完毕,他便换过素色常服,亲拉了李伬,便在御阶之上龙案之旁,与他同食。
“十二郎,我竟是从未见过你。”李倜面上高兴,不住给少年布菜,道“那散骑常侍你若不喜,尽管与我说。”
李伬也没客套,唇上还泛着油光,便道“圣人,臣还是想从军但圣人知晓,父亲如何也不允我,您可否想个法子臣不要官职,哪怕做个小兵,也比个闲职来得痛快”
李倜哈哈大笑,冲侧面的皇后卢氏道“你瞧瞧,十二郎的志向可谓高远,比我年轻时候厉害多了。”
卢氏含笑,也跟着捧了两句。卢氏十四岁嫁与李倜,孰料四载后延康郡王因缘际会摇身一变,成为帝国的主宰。卢氏出身范阳旁支,不过是书香门第。自入主后宫,卢氏素来敦厚低调。何况先帝景后今为太后,虽迁居仙居宫闭门礼佛,但李倜素来尊敬,卢氏自然以夫君言行为准,日日去仙居宫请安。
李伬一乐,转着眼眸,道“这么说,圣人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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