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练师道“你的事她也许不管,但若涉及谢舒,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徐姝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步练师却不说话了,一挥手,侍婢文鸢会意,带着屋里几个伺候茶火的小丫头退了出去,将屋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屋里一时只剩下徐姝、徐沄和步练师三人,火盆里的炭火毕毕剥剥地烧着,愈显得室内阒寂无声。
徐姝情知步练师有要紧话说,蹙眉望着她,步练师这才道“徐姑娘,你是在孙策死后才来吴县的,此前的一些事,你只怕还不知道。孙策在世时,将军府中曾有流言说谢舒与他有染,谢舒的姐姐谢皖是孙策的原配夫人,可惜死得早,谢舒与她姐姐生得很像,孙策因此对她爱屋及乌,两人时常关起门来独处一室,动辄就是个把时辰。而且孙策临终时,曾把谢舒单独留在身边说话。”
徐姝挑眉道“单独留在身边”
步练师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微妙孙策把孙权、张昭、大乔全都赶了出去,只把谢舒留下,当时大乔还怀着孙策的孩子,这事后来在将军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徐姝蹙眉道“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过”
步练师道“此是家丑,怎可外扬孙策在世时,为了平息流言,就打死过好几个饶舌的下人,孙策死后,将军又杖杀了几人,这才将流言弹压住了,我当时在将军府里为婢,因此知道内情。”
徐姝恍然道“难怪呢。”
步练师道“大乔一向深爱孙策,经过此事,不可能不对谢舒心存芥蒂,别看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其实内里早就互相猜忌,不堪一击了。且近来谢舒有意抚养孙绍,大乔却始终不肯答应,两人的关系就越发紧张了。”
徐姝道“这事我倒是知道,大乔为人仁懦,没什么心眼,起初谢舒请求抚养孙绍,她不但同意,还感激她替自己分忧,是我提点她说绍儿是谢舒姐姐的孩子,谢舒是怕她苛待他才如此的,大乔才幡然醒悟。”
徐姝说起谢舒便觉心中厌烦,嫌恶道“谢舒也真是多事,前几日去看望大乔时还说起她在屋里养了一头鹿,要接绍儿去玩,绍儿这几日便一直闹腾着要来将军府找她。我看她就是贼心不死有我在一日,她就休想接走绍儿”
步练师却道“此番你却不如遂了她的愿,让她接走孙绍,大乔说不准就会为你所用了。”
徐姝想了想,终是不解其意,问道“此话怎讲”
步练师从侧席上起身,来到徐姝身边,道声“僭越了”,附在她耳畔低低耳语了几句。徐姝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开,不由得赞道“是个好主意”
步练师淡淡一笑,见徐姝兀自欣喜,试探着问道“孙绍曾经被人下药迷晕过,听说因此记不起从前的事了,不知如今恢复了没有”
徐姝道“没呢,医倌说希望不大,好在他年纪还小,吃饭、穿衣、认字、读书,都可以从头教他。”
步练师暗中松了口气,道“那就更好办了,你若能狠下心来对孙绍下手,必能事半功倍。孙绍懵懵懂懂的,即便你害了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姝微微失惊道“那怎么行,他还是个小孩子,我怎么忍心害他”
步练师扬眉道“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让你要他的命。孙绍是孙策的儿子,当初正是孙策强逼着你与孙将军分开,嫁给陆尚为妻的,你如今丧夫守寡,不能与将军厮守,全是拜他所赐你害了孙绍,也只当是父债子偿罢了。”
徐姝面上的惊惶渐次褪去,最终只余下冷漠决绝,像是狂风过后荒芜冻硬的原野。
步练师见状起身走下主位,郑重俯拜道“徐姑娘,贱妾真心希望你能得偿所愿,若是你能进府,贱妾也就有所依靠了。再往远了说,你若有意与谢舒竞逐正室之位,贱妾愿为臂膀,追随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