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 步练师吃过晚饭闲来无事, 便从后院里叫来了几个小丫头, 支使她们收拾屋子。
这几日因为搬家,她的屋里到处堆放着杂物, 灰土满地,狼藉不堪,步练师只怕孙权来了看见,故此不敢怠慢, 催促着小丫头们打水擦地,自己掩鼻站在一旁看着。
过了一会儿,孙权没来, 倒是文鸢从外头进来了,道“夫人,有个人想见您一面, 现正在西南角门外候着哩。”
步练师狐疑道“是什么人”
文鸢看了看屋里干活的几个小丫头, 向步练师递了个眼色, 步练师心下明白, 蹙眉嫌恶道“我不见他”转身走出了屋子。
文鸢跟着她来至廊下一处避人处,低声道“依奴之见,夫人即便再不情愿,也还是该见见, 毕竟他知道咱们的许多事, 若是夫人一直避而不见, 他急起来, 将事情都抖搂出去就不好了。”
步练师凝眉思虑了片刻,不情不愿地扬声唤道“文雁”
一个小丫头答应着,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来到步练师跟前施礼道“夫人有何吩咐”
步练师道“我出去一趟,你在屋里看着她们打扫,别让她们笨手笨脚地打坏了东西。”文雁连忙应了。
步练师便带着文鸢出了门。这时天色已见暗了,文鸢提着灯笼在前为步练师照着路,两人一路出了西苑,来至西南角门,只见门虚掩着,四下寂静无人,只远远的有几个小丫头在打扫落叶。步练师吩咐文鸢在门内放风,自己接过灯笼出了门。
吴县街上入夜有宵禁,近来曹操派兵压境,更是盘查得严,此时街道上已见不到几个人了,却有一道颀长瘦削的身影,静静地立在对街的墙垣下,与高墙投下的阴影融在一处,不细看几乎分辨不出。
步练师快步走过去,手中灯笼的光便照出了一个英挺的男子,生得俊朗端肃,眉间一颗鲜红的朱砂痣即便在昏暗的夜里,也依旧清晰可见。
步练师将手中的灯笼吹熄了,浓稠的夜色便如墨汁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裹在了其中。步练师这才道“你怎么来了听文鸢说,将军近来在城中遍贴布告通缉你,更调动江东军四处搜捕,我还以为你已躲到城外去了呢,没想到你竟还有胆子留在城里。”
那男子道“那天我撞人时蒙着脸,没人能认出来,那匹马事后也被我卸了辔头鞍鞯,放入密林中去了,即便被找到也无妨。”他顿了顿,低声道“我舍不得你。”
步练师背靠着墙垣,轻笑了一声,道“这话是从何说起呢我是将军的女人,肚子里怀着将军的孩子,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舍不得我作甚”
那男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昏聩的夜色里,她的肚子像小山一样高高隆起,像在嘲笑他自作多情。那男子愤然道“你有事时就想起我,待我替你办了事,便成了不相干的人了么当初你说等讨逆将军的丧事一过便出府嫁我,可我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你成了别人的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
步练师见他愤慨之下拔高了声线,生怕被人听见,只得挽过他的手臂,柔声安抚道“你别嚷,你怪我不信守诺言,却不知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哩。我一个出身微贱的贫家女子,从来只有受人摆布的份儿,将军看上我要我伺候,我又能怎么样他那般高高在上,动动指头就能碾死我,我敢反抗么”
那男子默默无语,步练师做出一副哀戚神色,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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