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往外走的小丫头,问道“是男是女”
那小丫头道“是个女儿呢。”
徐姝大松了一口气,只觉数月来横亘在心上的一块大石终于碎成齑粉,随风而散,就连外头阴沉沉的天色也无端明亮了起来。她在唇角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轻蔑的笑色,掩口轻声道“叫唤了半天,我还以为她能生出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来呢,却原来不过是个赔钱货,白费劲罢了。”
徐漌也笑了,两人便一同进了内卧。
紫绶也要跟进去,谁知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卧房内温沉的炭火气扑面而来,紫绶只觉胸中一涌,忙转身跑出了外厢,伏在廊下干呕起来。
侍婢南烟在旁替她拍着脊背顺气,看着她吐出一口又一口酸水,低声道“夫人这几日一直食不下咽,还不时作呕,莫不是”
紫绶摆摆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卧房里,产婆用毯子裹着洗净的孩子送到孙权怀里,喜眉喜眼地道“恭喜将军了,是个千金。”
孙权看着怀里的女婴,只觉心中一片柔软,不自觉地牵起了嘴角,自长子夭折之后,他已许久没曾笑过了。
徐姝也凑过来打量着孙权怀中的孩子,却轻轻啜泣了两声。孙权听着不对,抬眼只见她脸上挂了两滴泪,问道“好好的,你哭什么”
徐姝忙用绢子拭了泪,道“将军恕罪,是贱妾失态了。但贱妾见步姐姐诞下千金,替她高兴,又想到袁姐姐的孩子先天不足,羸弱可怜,哪及得上这孩子强壮结实,心里实在难过,因此才忍不住哭了。”
她在此时提起袁裳早夭的孩子,既提醒孙权谢舒罪不可恕,又冲淡了步练师产女之喜。孙权的笑色果然一分分淡了下去。徐姝忙道“这孩子真是可爱,将军快给她取个名字吧。”
孙权道“女儿家不必急着取名,待来日出阁时再取不迟,先取个小字叫着便是。”他顿了顿,想起方才那小孩衣裳上绣的虎头,便随口道“就叫大虎吧,虎头虎脑的,好养活。”
说话间产婆已替步练师收拾干净,又命人撤去了挡在榻前的屏风,孙权便在榻边坐了,将大虎递到步练师的怀里,道“你看看,这是你的女儿,方才孤给她取了个小字,叫大虎。”
步练师原本因着生了个女儿,失望已极,强忍着才没在产婆面前落泪,此时见孙权还算喜欢,便只得强打着精神半坐起来,将大虎接在怀中。可谁知还没抱稳当,步练师就像是被热炭烫了一下似的,失手将大虎丢开了。
大虎摔在步练师的腿上,立时声嘶力竭地啼哭了起来。孙权忙将大虎抱回怀中哄着,埋怨道“你这是作甚”
步练师定了定神,歉然道“将军恕罪,贱妾见这孩子皱巴巴的,有些吓着了,因此才”
孙权道“小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你也真是的,哪有当娘的嫌自己的女儿丑的”
他凑近了打量着怀中的大虎,又笑道“方才孤还没曾发觉,这孩子的眉心竟生着一颗红痣哩,像胭脂点就似的,来日她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儿。”
步练师勉强笑了笑,靠在榻边看着孙权逗弄大虎,过了一会儿,她觉得下身的疼好些了,便掀开被衾挣扎着下了榻。
孙权道“你刚生完孩子,不好好躺着,下来作甚”伸手扶她。
步练师不肯起身,匍匐在地道“贱妾前番魇咒构陷谢夫人,罪责难恕,将军念在贱妾身怀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