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与他对视片刻,只觉他目光不善,并不像听闻自己是南来的人质,觉得好奇而盯着看,也不像是觉得自己貌美,好色而盯着看,却像是看着一个宿怨甚深的仇敌。
谢舒被他盯得背心泛凉,却并不畏惧,上前一步问道“你看着我作甚我从前认得你么”
那侍卫微眯了眼,唇角一动,似是冷笑了一下,却并不答言。谢舒只觉这人有些莫名其妙,蹙了眉待要再问,却忽然听得一阵车声渐近,一辆双驾锦帷马车蓦地停在了身侧,险些撞上她。谢舒吓了一跳,连忙退开了几步,那侍卫也转开了目光。
锦帷马车车门一开,从车上下来了一位锦袍玉冠的贵公子,一张俊脸生得阴柔秀逸,有几分邪气,正是曹丕。
谢舒在朝堂上听曹操唤他“子桓”,已知道是他。曹丕在曹氏族中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谢舒身为人质,本该对他恭恭敬敬的,但谢舒气他在朝堂上为难自己,方才又险些被他的马车撞到,便赌气站在原地不说话,冷着脸只当没看见他。
曹丕倒是笑嘻嘻地走上前,站在她身边仰头看了看府邸高阔的门楣,又看看谢舒,道“这间宅子,孙夫人可还满意么”
谢舒这才施礼道“贵家果然财大气粗,出手大方,这间府邸看着比臣女在江东时所住的正院还阔气哩,臣女满意极了。”
曹丕见她貌似恭顺,一番话却说得阴阳怪气的,情知她气不顺,便从袖中摸出婚帖递给她,道“你退朝时走得匆忙,婚书忘拿了。”
谢舒伸手想要接过,曹丕却使坏一缩,谢舒便接了个空,不禁抬头气呼呼地看向曹丕。曹丕见她秀眉微蹙,樱唇噘起,生起气来的模样竟是可爱极了,只觉心下畅满,调戏道“你的生辰是七月初十么我可记住了。”
谢舒的面上一红,又羞又愤,一把夺过曹丕手里的婚书,揣进了怀中,咬牙道“多谢曹公子。”
两个人说话的工夫,邻家的年轻女子和小孩一直远远地观望着。曹丕一转头看见,便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神色,拍手唤道“阿斗,你过来”
那女子微笑着放开小孩的手,小孩便迈着蹒跚的步伐向曹丕跌跌撞撞地走来。曹丕略弯下腰,像引逗着一只小狗一样引逗着他,待他到了跟前,便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颠了颠,惊讶道“呦,这些日子没见,阿斗又沉了,可比我家睿儿重多了。”
曹丕身上穿着一袭薄狐裘,阿斗靠在他的胸前,将包子似的小脸依偎在柔软的绒毛里,舒服得咯咯笑。
那年轻女子也随后跟过来,向曹丕施礼道“见过子桓公子。”又轻声哄道“阿斗,还不叫人”
阿斗用小手抓着曹丕衣裘上的绒毛玩,口中咿咿呀呀地唤道“叔父”因着年纪太小,吐字还不甚清楚。
曹丕蹙起一双长眉,佯作不喜道“谁是你的叔父,我的年纪有那么大么叫阿兄。”
阿斗便又听话地叫道“阿兄”
曹丕这才高兴了,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阿斗头上毛绒绒的奶毛,道“这才乖,郭祭酒那厮才是你的叔父哩”
谢舒原本对曹丕爱答不理的,但此时见他怀里的阿斗憨直可爱,便不禁挨近了些打量着,面上不自觉地带出了一分笑色。曹丕本也以谢舒有孕在身,必定喜欢孩子,才借着逗弄阿斗拉近与她的距离,此时见她果然不再敌意十足,便道“这二位是你的邻居,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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