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颦儿、宝玉还有宝姐姐,连带着我都受害不如扔了它干净”
探春见湘云抬手,要把金麒麟抛进水里,忙忙拦下,“哎你要学宝玉不成不管这东西灵不灵,与它有什么相干呢”
湘云把金麒麟扔给探春,扭头不言。探春琢磨出她定是有心事,问“你有什么不如直说,现就剩了咱们”
湘云四处打量,看没了人,悄悄附在探春耳边低语几句,探春登时双目圆睁,脱口喊道“你要走”
湘云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要坏我大事不成”
探春急忙挣开,哑声劝“不成走了个宝玉,老太太急得半死你再走了,可如何是好”
史湘云站起身来,拉上探春登到水阁二楼,极目远眺,问“你能看见什么”
探春疑惑,还是望望,“花园、院墙还有街”
湘云抬脚站在栏杆上,探春吓得扶住她,湘云道“便是如此,最远不过就能望见门外的街巷。这就是咱们的命”
“下来”探春把她拉下,咬牙道,“我又何尝不知何尝不气只恨没生做男子罢了”
“没生做男子,这辈子就得过且过我可不甘心”
探春敛眉低首,紧咬嘴唇,沉思半晌,转头说道“天下动乱,琏二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你一个弱女子”
“我扮作男子,不走险道就算遭逢不测,好过困守深闺,谁到最后不是尘归尘,土归土呢”
探春又问“你想逃出家门,也不容易”
史湘云笑笑,“我家的境况你没瞧见,比起来,你家还算好的。家里仆从散得就剩下十来个了,守门的一个人当三个人使,哪里看得过来我都计划好了,你放心吧”
探春这才醒悟她早有预谋,并非临时起意,“盘缠呢”
史湘云狡黠笑开,“我整日累死累活做工,再不攒点体己备用,全被他们刮去,岂不是一等一的傻瓜”
“你呀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多心眼”探春乐了,不舍地摸摸她的面颊,“我不赞成,可也不拦你。你意已决,我不多费那无用口舌好在我那儿还有些银钱,回头给你,你要是玩累了,早些回来”
湘云却开始神往,“运气好,我说不定还能把二哥哥找回来。对了,宝姐姐是不是去了襄阳我也可以去找她”
“你且冷静”探春按住湘云,严肃道,“不是我泼你冷水,实在是世道艰险要想保命,须得记住我的话。在外不漏财,遇人莫轻信,时时躲兵戈,毋去惹祸灾。”
湘云照念几遍,牢记于心,“我记住了”
探春把金麒麟交还给她,“你带着,没了盘缠也好用它抵当。”
湘云摇头退回,笑个不住,“我不要了你收着吧,就当是个念想我想来想去,指不定是我与它八字不合。兴许换个主人,它能大显神通”
探春一边塞,一边闹,“你不安好心万一那卫公子有麒麟和你配对,我收了算什么”
湘云蹦跳着躲开,“天底下有麒麟的人多了去,哪里只他一个”
“我同他缘分尽了,你就收下吧”
探春拗不过她,只好收下,回去背着人锁在盒子里,不再多看。
上元节那天,贾府这头刚挂了灯,天还没黑,就听史府那头传话过来,说史湘云留书出走,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