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粗俗不堪,全是些讽刺她是没爹疼没娘爱的野种。
黎玖则像个话本里的英雄,或许也只是精力多的没处使找点儿乐子,仗着跟猎户老爹天天吃肉身强体健,蹲在烂草房的巷口,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直将他们打的哭爹喊娘再也不敢来,像只打了胜仗的斗鸡,一脸得意洋洋回家。
当晚黎玖就饱饱的“吃”了一顿竹笋炒肉,和刚出山回来的黎猎户一起拎着山货上门赔礼道歉。但那群孩子就此怕了黎玖和温雁回,即便是现在,遇见了也是碍于礼节打声招呼,就赶紧远远儿的躲开。
黎猎户也特意跑到烂草房去看了看这出闹剧的源头,回来之后沉默着抽了整整一袋烟丝,从此同意了黎玖和她越来越亲密的友情,帮温雁回修好了破草房,甚至默许黎玖隔三差五就拉着她回家蹭饭。但开口邀请,却是头一遭。
温雁回目送黎玖不见了身形,低头掌心的小布袋上下抛了抛,刚想随手丢到一边,又手腕一顿放进了袖口揣着,走到上锁的房门前从怀里取出还带着体温的钥匙,轻轻打开已经爬满铜锈的锁。
积年灰尘因为有人踏入而迸溅起来,温雁回放轻了脚步,慢慢往桌边走近。泥地上灰尘浓厚,略显倾斜的木桌却光洁如新,桌上没有杯碗茶碟,只放了个两掌宽的木匣。
温雁回走到桌边,轻缓的伸出手去,指尖抚摸着木匣上繁复艳丽的花纹,一滴泪划过脸颊,悄然砸在上面。
盒子里传出隐秘低沉的机括声响,匣顶分崩离析,露出里面一段浅绯色的丝绢,还有丝绢下掩映着的物事。温雁回纤细白皙的手指将那枚灰不溜秋的珠子拾起,从头顶拔出束发木簪,狠狠扎进了右臂。
血流如注,温雁回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木簪抽出又重新扎入,直到血肉模糊的伤口足够容纳,才将珠子用力按了进去。灰珠离开的一刹那,那木匣便无火自燃,连余烬也未留下一粒。
灰白色的圆珠活过来般在血肉里蠕动着,外壳破裂从里面钻出数条树根状的东西,有一条甚至变成了细如发丝的长线,柔韧的垂到地上,将滴落在地的血迹全部剐蹭了个干净。
那物事蠕动着钻进血肉,刚才还分外骇人的创口逐渐回缩,最终愈合得连道疤痕也看不见,只是右腕上多了一圈几不可见的浅绿色,凑近了去看,像是十数道更为纤细的藤蔓交织缠绕,活像是戴了只好看的手镯。
温雁回放下未曾沾血的衣袖,站在夕阳余晖之中,神情上看不出喜悲。“鹿鸣书院。”她低低的喟叹一声,不再将屋子上锁,神情自若的转身离开院落,缓慢又如平常一般向着黎玖家的木屋走去。
黎玖其实没挖到笋,但又觉得上山一趟什么都没捞着也太没面子,硬是捡着足够深的雪窝子里趟了一遍,捡了些儿藏在雪被底下的新鲜菌菇,准备和今早刚抓到的小山鸡一起炖汤。
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温雁回上了山来,黎玖脚步顿了顿,下意识的觉得她有些和方才不一样了,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雁回,你来的正好,趁糟老头子哎呀”黎玖脑门上吃了个暴栗,她撅了嘴小声嘀咕一句糟老头子,放下背篓就扯温雁回去屋里了。
晚餐足够的丰盛,温雁回罕见的吃了很多,比平时的饭量浮了至少三成,唬得黎玖以为自己的好友在暗中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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