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雁回如往常般没有留宿,黎玖看着她有些蹒跚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被黎猎户按住了肩膀“小酒儿。到了外面,记得不要太好心。”“爹,那是雁回啊”黎玖茫然,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只大手的钳制。“她很危险。”黎猎户没有松手,直到温雁回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至少今天,不要去找她。”“可那是雁回。”黎玖不死心的挣扎,却被黎猎户沉默着拖回了屋子。
“小酒儿,明天你便要启程,爹没什么可以留给你,只有这个。”黎猎户将妻子关在房门外,珍而重之的拿出一只单手可握的小葫芦,只巴掌大小,外皮是淡雅好看的浅绿,顶上的断口新鲜得好似刚从葫芦藤上掉下来,“收好它,不要给任何人看,包括温雁回。”
黎玖茫然的双手接过,那个小葫芦看起来稀松平常,分量也很轻,摇了摇里面没有种子的声音,好似还没成熟,但看样子却像是熟透了才自动脱落的。
“爹,这是什么”黎玖翻来覆去也没看出有哪里值得黎猎户如此郑重,但黎猎户并未解释,神情严肃得让黎玖有些不自在,刚想揣兜里,黎猎户就从腰间拿出一条细长的深青色的绳索,在葫芦嘴儿上系了个死结,往黎玖的脖颈上绕了两圈都还垂了一段,只好就这样凑合的将两端的断口放到一起。
两截断口融化般合成了一条线,惊得黎玖伸手去摸,却顺滑无比,即便靠在皮肤上了这许久也是冰冰凉的,好似还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睡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黎猎户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小葫芦被贴身放着,有些沁凉,却在冬夜里也并无寒意,黎玖试图将它放进衣襟里,但鼓鼓囊囊的一团,实在是太过显眼。
黎玖无辜的看着黎猎户,似乎在问这可怎么办。
“罢了,这东西,便是藏也藏不住的。”黎猎户叹息一声,将小葫芦拉出来,就明晃晃的放在黎玖微微鼓起的胸前垂着,配着她一身猎装,倒也有些像个大小合适的装饰品,“小酒儿,现在想断开。”
黎玖不明所以的照做了,紧接着就看见那根绳索突然从刚刚熔炼接上的地方又断裂了开,自动从小葫芦上脱落,被黎猎户接住握在手中,重又在葫芦嘴上缠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又绕在黎玖腰间。黎猎户掏出猎刀,轻柔的挑破了黎玖的指尖,一滴浓稠的血被刀尖挤压出来,涂抹在绳索上。
那根一看就漂亮非常的绳索逐渐变成了极普通的黑色,小葫芦挂在腰侧,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装饰,甚至有几分像个酒葫芦。
“这样便不虞有人察觉了。或许明以示人,反而更能出其不意。晚上入眠时,记得将它贴身放置”黎猎户轻声唏嘘,不理睬黎玖一头雾水和问号,推着她的肩头,“睡吧,明日不还要早起么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黎玖茫然的被退回了屋子,她本以为会辗转反侧,却不曾想几乎是刚挨到枕头,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就好像几天几夜不曾入睡了一般的香甜。
那个浅绿色的小葫芦在她腰间安静的垂着,连同那根绳索一起,丝毫看不出什么神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