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心想,这帮着帮着,大概就要喊他哥哥了。
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这天下午他揣着一堆账簿去了霍家,又空手回来了。
马上就要腊祭,顾允书这些日子有些忙碌。
那时金殿选试,她被承乾帝钦点在户部,户部下设四司以度支司、金部司规模最大人手最多,顾允书是仓部司侍郎,仓部司规模不及度支、金部二司,掌管库储、仓廪、租纳一应事宜,调节各地官粮储备,平衡五谷市价等等。
腊祭是祈求五谷丰登的祭祀活动,是礼部的事,不过腊祭过后离年节不远,又是吏部功过考课的时候,基本各部各司都会很忙。
谢云瓷和她提了一下这件事,顾允书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挥手说不用,“我有外援。”
几天后,他又去了趟霍家,将卫章替他整理好的账目拿了回来,卫章将出问题的地方都给他用朱笔标注了出来。
谢云瓷虽然没在这种高门后宅生活过,但他到底聪明通透,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就把那些铺子里该换的人手换了,提拔了些人也招了些新的人手,还提了一个管家负责东院日常花销琐事,他只每个月抽查,全都安排妥当,他自己又开始当甩手掌柜,安心研究他的韵律,时不时往春晖斋去。
顾允书忙,他看着也挺忙,东院人多嘴杂,便有了些消息传出去,倒也传不到外面,只是在顾家后院之内,传着传着就传成了他伺候妻主不力。
便有人腹诽,也不知道这位三少君是怎么想的,嫁了京都城内多少闺阁男儿求之不得的人,却不费心思牢牢抓着人,想想三少二十多岁正是最血气旺盛的年纪,需求不能满足,岂不正是大好的机会。
谢云瓷没听到这些传言,要是听见了,他一定嗤之以鼻,白日里见不着面怎么就能看得出来这么多了,那夜里也没见她有放过他。
小云瓷明明就勤劳得很。
这天谢云瓷回府时,刚进东院就听见了花园里的喧哗声,踏进门就见到地上跪了一地的人,顾允书背对着门站着,他问着怎么了刚走到她身边就被她抬手捂住了眼睛。
“你挡我眼做什么”
“地上脏,乖,别看。”
顾允书对他说话的语气温柔到不行,脸上却毫无暖意,看着地上衣衫不整那人的眼神只有一片刺骨冷意。
顾允书捂着眼睛把谢云瓷哄进了房里没给他看花园里的事,后来他才知道,那位王樾公子被顾允书给弄去了净乐场,东院内换了几个下人,伺候的小侍有几个换上了几张新面孔。
净乐场,京郊的焚尸场,在那里做活的基本都是犯了错被主家发卖的下人,王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但王家公子也绝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发卖的下人,她不顾王家和二房的求饶动了手脚,铁了心毫无转圜余地,一点不像是她平日里好脾气好说话的样子。
王樾不仅服了坐胎药丸爬了她们卧房的床,还往谢云瓷睡的蚕沙枕内放陵香散,这是勾栏倌馆内小倌用来避孕的药物,放在谢云瓷的枕内打着什么主意一看便知。
被他买通放他进来配合他行事的小侍也一并都被处理了。
自从那日王樾被顾允书发卖去净乐场后,整个顾家后院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全都消停了,没人敢再打把自己送进东院主子房间的主意。
谢云瓷看着自己成亲前整理的那些东西,心想他的妻主对这种后宅爬床手段比他清楚多了,他觉得自己白研究了这么些日子,居然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而且纸上谈兵果然没用,这真要有人往他枕头里填东西,说实话他压根就不会发现。
谢云瓷撑着自己的下颌,他一个男人,不仅要他妻主自己收拾爬床的男人,还要他妻主保护他不被心怀叵测的男人暗害。
顾允书踏进房门的时候就听见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长叹,打开房门的那片刻卷进一阵冬日的冷风,谢云瓷瑟缩了一下,她走到他身后俯下身,双手搭在他肩头,用脸侧碰了碰他的鬓角,“叹什么气”
“就觉得,你把我该处理的问题都解决了,我可真没用。”他嘴里说着真没用,眼神却明显有些亮,坐在凳子上转过身来,抱住了她的腰,可怜兮兮地仰起头来,“后宅真可怕,你要保护我。”
“好。”顾允书俯身低头,缱绻的眉眼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妻主保护你。”
屋外,京都城内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第二天清晨,谢云瓷在东院花园角落里的一颗树下发现雪里居然埋着一窝刺猬。
顾允书听见他喊自己的声音,踏出门循声走去,就看到他两手一起环抱着一窝刺猬,站在花园角落里,碎雪随风落下,打在他发梢肩头。
“允书姐姐快来。”
这次,不再是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按着心意所癔想出来的少年,而是她的谢云瓷,她的阿瓷。
他不需要沾染上后宅阴晦,她会用这辈子,爱他护他,他的天地,本就不在这方寸之中。
眠山初雪,一眼无期,
尽穷此生,唯书对瓷。
作者有话要说喝一半互换酒杯,这才是正经喝交杯酒方式,霍宴当初那个用嘴喂狗头正常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