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那你真的把人揍哭了吗”
又是一记爆栗“苏小明,要听重点”
表象掩埋的,通常都是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我反而总是想起这句话,一个浅显而正确的真理。
当时的林朝夕,曾经经历过什么,才能讲出这句话呢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拨开迷雾、观察内心。这通常是经历过社会的人才发自内心接受的道理,但她好像很小就懂了。我曾经想过是那一年在一中的状元光环让她有了什么领悟,但转念一想,直到最后离开安宁一中,林朝夕都保持着全年组第一的考试成绩。直到她毕业几年后,这个记录都没有人打破。
安宁是一座很小的城。在这样的城市里,真正能决定一个人生死的,通常不是能力,而是评价。舆论在有心者的添油加醋中被传递、发酵、直到长成遮天蔽日的浓重乌云,再轻而易举将卷入其中的那个人打入地狱,乐此不疲。当你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和套路,你就会安于现状甚至以此为乐。因为你已经能够熟稔地绕过一枚又一枚陷阱,心甘情愿地变成雪花的一部分。
所以安宁的人一年比一年少了,因为能逃走的都已经逃走。比如虽然菜鸡但还有一点追求的我,比如从小就很有思想的林朝夕,比如裴之。
我高一下学期的三月,裴之来到安宁一中当老师。他亮相升旗仪式的那天,校园bbs的管理员据说在后台删帖删到爆炸,因为据说整个bbs里全都装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言情小说男主吧”“我的谈书墨”等等意义不明的刷屏。帅。平和安静。气质出群。以上随便一个词就能让一个老师在一中这种“乡野高中”里声名大噪,而裴之占了三个。
但和女生们发自内心的花痴的追捧比起来,学校给裴之老师我极度不习惯管他叫老师,要不还是叫裴之吧给裴之的欢迎仪式简陋得甚至有点恶劣。据说他只是搬了个纸箱子就去了语文组,受到了全体老师若有若无的疏冷。而年级组长,在回答我班女生追问的时候也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笑容。
“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不会离他啊,离裴老师”她有意加重语气,“走得太近。”
这话惊得我竖起耳朵,和隔壁排的同学躲在书后惊恐地交换眼神。什么时候老师能够无所顾忌地在学生面前评价同事了我紧锁着眉头,想着晚自习下课后应该和林朝夕交流一下这件事。但传言总是不胫而走。等到晚自习课间,隔壁班已经有同学扒出了裴之来一中之前的经历。
他的履历非常漂亮,让人很怀疑这样的人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十八线小城市永川人,美国chu数学系硕士学位。他是海归。
“假的吧”我眯起眼睛,“他不是数学系毕业吗,为什么会过来教语文”
“听说是有两科的教师资格证,”爆料的同学嘻嘻哈哈地说,“这不算最劲爆的呢你没发现他毕业时间特别早吗据说裴老师很久以前父母双亡了,他家又是永川的大家族,在全国都很有权力那种。他爸妈死了他没有依靠,回国以后又得罪了以前的仇家,所以”
我一把抢过他的手机,页面上是裴之的毕业证,看起来和现在一样清秀。毕业时间是手写体,虽然龙飞凤舞,但也能看得出来。
“四年前”我狐疑地说,“有这时间博士都读完了吧这四年他在做什么”
“蹲监狱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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