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惊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围过来一圈人。爆料的同学跳下桌子,冲我们摊了摊手。
“我舅舅是公安局的,直接调的档案,”他说,“四年之前他在永川捅了一个人,判了三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学校当老师的,毕竟有前科的人现在已经不让当老师了,可能他有门路吧,也可能他就是语文组一个打杂的反正这个人有前科,你们这帮花痴女啊”他隔着我的肩膀,点了点我后面的一帮女生,“趁早离他远点吧”
同学们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一哄而散。
裴之负责给高一代课和看晚自习,但不是我们班,所以我和他特别不熟。只记得偶尔有几次在食堂遇见他,这个清秀沉默的老师总是自己对着一张空桌子吃饭,其他老师则围着圆桌有说有笑。估计是犯过罪,裴之在学校挺受排挤。回家的路上我和林朝夕这么说,又给他将我们班同学的爆料。她抱着胳膊静静地走,不予置评。末了只说一句,那你觉得呢
那我觉得呢我没觉得什么。林朝夕高二第二次月考结束的那个中午,她拉着我去海边逃学,美其名曰“庆祝她从此可以免受政治和历史的荼毒”,我这才想起她一周之前结束的会考。
“这倒不错。”我把鞋子丢到一边,盘腿在沙滩上坐下。这正好有一棵树可以遮阳,“至少你现在拥有高中毕业证了。”
“要考三味大学,一张毕业证可不够呢,”风把她柔软的头发吹向耳后,林朝夕的神情却是轻松的,“我还需要一张690的高考成绩单。”
“咳,”我胡乱摆了摆手,“那个不重要了吧,明年再担心也不迟。”
有点口渴,我转头寻找海边的小卖部,却突然撞见一个穿短袖白衬衫的身影。
“林朝夕,林朝夕,”我慌忙怼了怼林朝夕的胳膊肘,按在她后背上试图让她低下头去,“你看看那个是不是裴之,啊是不是裴之啊”
我的声音可能有点大,裴之转过头,眼神和我们对了个正着。
完了,这下完了。我呆若木鸡般定在原地。这回连林朝夕也保不住了,今年评优是不是又没了。
林朝夕貌似瞥了我一眼,我听见她轻轻地笑出了声。
紧接着,她从沙滩上站起来,唯恐裴之听不到似的,冲他挥起了手
“老师裴之老师”
林朝夕今天梳的是高马尾,白色发带像小兔子似的,在她的耳边蹦跳。海风呼啦啦地吹过去,裴之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我们口渴啦”女孩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她俏皮地伸手,指着裴之身后的小卖部
“可以请我们喝冰可乐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