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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瑞脑香消魂梦断(第2/8页)
    褥子尽数被鲜血洇透,连床上所悬的天青色暗织榴花带子纱帐上亦是斑斑血迹,她整个人卧在血泊之中,身上一件杏子红半透明的云绡小衣半褪半掩,露出香肩一痕,衣上尽是鲜血,德妃惊得掩面,回头不敢去看,

    夜深月淡,内殿充斥着血气和药草混合的浓郁气味,宫人们面色惊惧往來匆匆,裙带惊起的风使殿中明亮如白昼的烛火幽幽飘忽不定,无数人影投落地面,竟像是浮起无数黯淡的鬼魅,

    我忙道“鹂妃这样穿着太医如何为她诊治,还不为娘娘披件衣裳,”

    此情此景,与当年眉庄离世时竟无多少分别,唯一不同的是,眉庄已然再无声息,而鹂容,她在昏厥中犹自发出一两声因为疼痛而生的呻吟,我强自定住心神,拉过许太医道“皇上如何,”

    许太医满手鲜红血腥,犹有血珠从指尖滴答坠落,他满头大汗,语气里已带了哭音,“皇上醒來时娘娘就成了这个样子,皇上身上也是血,此刻已去偏殿更衣了,只是皇上眼见这幅场景,受惊不小,”

    我问“鹂妃呢,”

    许太医一指满床血污,道“娘娘出了这么多血,孩子铁定保不住了,孕中不可有剧烈房事,娘娘与皇上怎能情不自禁,何况娘娘”他闭口沒有再说,赶忙去救治鹂妃,

    我回头,金丝檀木小圆桌上犹有几碟未吃完的精致菜肴,白玉高足杯中残余一些琥珀色的桂花酒,而另一杯中只是些蜜水,圆桌一侧的五彩冰梅蝶纹瓷瓶中供着几束狐尾百合,那花开足一天已有些残了,雪白的花瓣上有几道暗黄的迹子,许是为了保持花卉的新鲜,上面犹有洒过水珠的痕迹,沾了一点半点粉红的花粉残落在花瓣与叶尖,我皱了皱眉,叹息道“花残了,人也损了,鹂妃醒來要看见这残花岂不伤心,去丢了吧,”

    我急忙赶到景春殿偏殿,皇后已在那里守着玄凌,想是深夜赶來,皇后一向整齐的鬓角有些毛躁,玄凌披了一件明黄四海云龙披风坐着,手里捧着一碗热茶,脸色蜡黄,

    皇后见我与德妃同至,不禁问道“去看过鹂妃了么,太医怎么说,”

    德妃与我对视一眼,为难道“人还在昏迷中,太医说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皇后沒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惋惜,“好好的怎会如此,”

    玄凌的脸有一半落在烛火的阴影中,恻然道“是朕不好,都是朕孩子沒有了,”

    他的眼神黯淡如天际零碎的星,又似鱼眼般灰败无神,他嘴唇有些轻颤,指尖伸出向我,“嬛嬛,嬛嬛,朕又沒有了一个孩子,朕以为过去了那么多年,你与燕宜都为了朕生下了孩子,蕴蓉生下了,眉庄生下了,朕以为上天已经原谅朕了,可是可是,容儿是因为朕才沒有孩子,都是朕是朕亲自”他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无力地垂下脸去,

    我比皇后快一步接近玄凌,将他痛苦的面庞拢于怀中,柔声安慰道“沒有事,沒有事,皇上,皇子帝姬已经平安出生那么多,怎还会是上天不肯原谅皇上,今日之事或许只是个意外而已,”

    “不是意外”他凄然摇头,絮絮诉说,“朕不该与容儿那么晚了还喝酒,朕喝了些酒,又是与她独处,朕明知她”

    德妃见玄凌如此,不免焦灼,劝道“其实鹂妃有身孕已经五个月,太医又一向说她胎象安稳,即便”她脸上一红,婉转道“想來也该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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