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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亦不由面红,温婉道“皇上虽然喜爱鹂妃,只是鹂妃有孕,确该稍稍克制自身,”
玄凌摇头,面有愧色,“朕也知道,只是朕与鹂妃独处时每每总有情不自禁,前几次因记挂她有孕皆无事,今日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脸上渐渐露出几分惊痛,“朕睡到半夜醒來时觉得身边湿透,一摸之下竟全是血,容儿已经痛晕过去,”
德妃念及方才所见场景,不由再度掩面,拉住要去看望鹂妃的皇后,“皇后不能去,鹂妃那里满床鲜血,实在可怖,”
正分说间,却见孙姑姑排众而进,问了两声后道“太后已被惊动,皇上此刻心绪未平,还请皇上去太后宫中暂且歇息,鹂妃之事自有太医照顾,”她看着玄凌,婉转的口气中有几分肃然,“太后说鹂妃娘娘再要紧也要紧不过朝政,皇上自该分出轻重,不要误了明日早朝,”说罢唤过李长,同扶玄凌至颐宁宫去,
安鹂容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已经成形的五个月大的男婴,更是永久的生育能力,她知道这个消息时并沒有嚎啕痛哭,
彼时花影疏斜,第一抹秋光已经停驻在景春殿杨柳树梢,任窗外光影在幽深的眸中明灭回转,她面上沒有一丝驿动的情绪,只是双手紧紧抓着锦被,这一次小产大大损伤了她的健康,整个人瘦弱得不赢一握,面色如鬼凄白,整个人便似春风中的一片飘絮,枯弱无依,
我听得太医如此向她禀告,便停驻在镂花隔窗之外,沒有再进去,她伸出枯藤般的一脉细手缓缓合上低垂的帐幔,在转身的瞬间,她似乎看清了窗外之人是我,
太医已经退出,内殿中空无一人,她轻轻道“我乏了,困得很,不劳姐姐进來看望了,”
廊下朱栏雕砌,从枝叶的缝隙间百转千回轻淡落下的阳光有陈旧的金灰颜色,沉沉的,有积古的幽暗,我淡淡一笑,心中无尽的怨毒化作唇边一缕淡薄的轻笑,“也好,我只來告诉妹妹一个好消息,,太医來回禀,我哥哥的神智逐渐清晰,从前许多事都能记得了,”我停一停,“同为故人,妹妹一定也很高兴,”
“是么,”她的身子一震,似落石入水惊起的波澜壮阔,然而只是那么一瞬,她枯瘦的背影再度回复平静,以平淡的口吻道“恭喜,”
我平静地看着她掩藏在纱幔后蒙眬的背影,静静道“自然是喜,只是也会叫人怕,”
“是么,姐姐若认为怕的人是我,恐怕是要叫姐姐失望了,”
我牵过壁上一脉被秋阳晒得干枯的爬山虎藤蔓,道“妹妹集皇上三千宠爱于一身,妹妹怎么会怕,”我微笑,“妹妹刚失了孩子身子不好,好好歇下吧,”
“姐姐”,她以无限的空洞和干涩的声音挽住我缓缓离去的脚步,“和你拥有那么多相比,我又失去了一样东西,我有什么好怕,和你相比,我原本什么都沒有,”帐幔轻晃,似湖波轻缓的涟漪,她寂寂无声地躺下,似沉沒于波心,再沒有回顾于我,
这一个消息对于玄凌來说不啻于一个沉重的打击,哪怕他命皇后调制过堕胎药,哪怕他命人调制过欢宜香,哪怕他曾有许多个孩子在母胎中失去了生命,但沒有一样比他亲自用自己的身体使一个孩子断送生命更可怕,
在那几日里,他对我说得最多的话便是,“嬛嬛,朕忘不了朕醒來时满床鲜血,这个孩子,是朕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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