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总算到位,蓦地,一团烂糊的糕点从瑞公子嗓子眼喷出来。
他全身软倒跪伏在地上,像这辈子吸进去了第一口气,摁着胸口,喘得全身大起大伏。
“我的儿呀”
瑞夫人软着腿扑上去,一刹那泪流满面,凄声骂着“多大孩子还不会好好吃饭,你急什么急家里什么时候少你一块点心了啊你可把娘吓死了呜呜呜还不快谢谢唐姑娘”
公孙景逸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前发黑,他跟着喘了半天,软着身子半天没缓过劲来。
瑞公子痴呆样跪了半天,脸上的紫绀色飞快褪去,白得像张纸。他母亲眼睁睁看着孩子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圈,吓得脸唇没一点血色,全身抖得筛糠一样。
瑞夫人又气又恼又后怕,抓着儿子肩膀胡抽乱打了几下。
“娘说什么了,你就是不听你今年犯太岁,流年不利,我求回来那开了光的护身佛你偏不戴不戴你放着就是,你还要扔你这熊孩子”
鬼门关上踩了一脚,有这一遭,谁也无心吃喝了,潦草散了席。
瑞方是真吓傻了,临走前怔怔望了唐荼荼一眼,被亲娘搀着出了门,连声道谢也没顾上。
唐荼荼随着公孙夫人与母亲送客,妇人掌的宅事总是琐碎的,要叮嘱这位回去喝点醒酒汤,叮嘱那家的车夫赶路慢点,马车仆役如何分派,谁喝得太多需得留宿,留宿哪里,全都要妥善安排。
送完客,公孙夫人回头一瞧,奇道“你们几个怎的还坐着,喝断片了么”
末席这一桌,就少了瑞公子一个,几个少年几个姑娘还呆呆坐着。
唐荼荼从门外走进雅间,他们直勾勾地看着;唐荼荼把椅子摆正坐下,他们也不错眼地盯着,全屏着息,看她的那眼神,简直如见阎王爷亲临。
唐荼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一口,润了润嗓子。
“怕什么没事了。”
这一声“没事了”好像一个讯号,一桌少年人紧绷的肩膀全垮下来了。
成鹊摸摸脑门上的凉汗,双眼发直,陷入了莫名的恐惧里“我就搁他旁边坐着,看见他脸都紫了,我心差点儿蹦出来,想着完求,瑞哥儿要凉了。”
公孙景逸喃喃“居然能救回来”
成鹊又说“我爷,就是叫一个桂圆噎死的,就前年的事儿。”
“那会儿全家人正吃饭呢,突然他就卡住了,我们全家都在饭桌上坐着啊,给我爷拍背的,喂水的,拿手抠他嗓子眼,都不行眼睁睁看着人没的,可快了,从呛咳到闭气,就那么一恍眼的工夫,府里的大夫还没从前院走过来呢,我爷就没了,根本救不迭。”
公孙景逸喃喃“居然能救回来。”
他一时失语,就会说这么一句了。
老人咽反射本来就钝,气道阻塞五六分钟,就会有生命危险,十分钟内再不能复通的,就算最后抢救回来了,脏器和脑细胞也都是不可逆损伤。
此时的医疗条件约等于无,气道复通也没法给氧,抢救的时间还得缩减一半。
“茶花儿,你这、这”
公孙景逸两只手又结成那个“左手手掌压右手拳头”的手势,在自己肚腹前比划了个向内压的手势,惊奇问“你这是什么奇术”
唐荼荼喝完整杯茶,悠悠露出一个笑“噢,你问这个”
分明她刚才也吓得手直哆嗦,可比他们回复得快,于是气定神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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