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变了。过去的朋友,一眨眼就可变成需要清楚的对象。比如陈瓘这个人,他是章惇推荐做官的,论阵营,他是属于新党阵营,现在向太后有意打击新党。于是他跳到了旧党阵营。为了划清界限,自然要不遗余力的迫害过去的同党。
陈瓘无愧于新党传人,这派最鲜明地特色就是仇恨传授自己知识的人。赵兴说这番话,根本与他的世界观相冲突,他极不喜欢。然而,赵兴现在大军在手,连朝廷也要压低着嗓门刻意讨好,他陈瓘有一肚子气只能忍着。他忍住反驳的念头。闷闷的反问“赵大人,依你地意思呢”
稍停。陈瓘又补充说“人都说坡公是个两面不讨好的人,无论新党旧党,都要排挤坡公,我以为坡公受过这么多苦难,调教出来的弟子应该明事理了,却没有想到赵大人依然如此不识时务,依旧喜欢调和。”
赵兴冷然的回答“我不是破坏者我不赞成费尽心力赶走一群破坏者,只为了让另一群破坏者掌权我需要建设,大宋需要建设。当初新党排除异己不遗余力,他们治国听不得不同意见,你等如果上台之后也与新党一样,若此后新党再度登台,又会怎样我大宋还能经得起几次这样地折腾”
此时,对岸的宋兵已经开始整队出发,他们许多人手上都牵着与赵兴手中的金獒仿佛的大狗。江面上,另一支小舟靠上了属于宋朝这一面的堤坝,一个身高个头不逊于赵兴的壮汉,领着一伙人登上了堤岸,范纯粹身后的士兵见到这个人登岸,不约而同的行了一个军礼当然,这个军礼在陈瓘眼中是非常不合规矩地。
陈瓘皱着眉头回答“赵大人,元祐初年,司马相公何尝不想与新党和衷共处,以效力于国事,但结果呢”
帅范听了话的后半截,他凑近赵兴,附耳低语“他说的对,大人,朝中没有封建人也就是大人常说的没有团队意识。他们没有国家概念,国家灭亡的成本在他们看来不是成本,反而是符合五德循环理论的儒家大道,所以他们争斗起来,从不惜国家灭亡。
在他们目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敌对党派当权,他们心中只有不满,不配合已经是好的了,但他们更喜欢在背后不停地捣乱,以坏了你地事为最高目的新党如此,旧党如此,从来如此。大人常说,我大宋是刀锋上地辉煌在我看来,岂止,我大宋是带着旧枷锁,于刀锋上舞蹈。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四境强敌,而是我们本身的旧思想。”
帅范说完,又一咧嘴,笑着说“说起来,大人在广州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您推行的新法只是借了新法的一个壳子,里面的内容与新法毫不相干。你那不也是表面逢迎,实际上却是能搅合则搅合吗因此大人也怨不得别人抽后腿。”
帅范说的意思是,新党登台后,别看他们在朝堂上为所欲为,呼风唤雨,但实际上他们在民间、在地方政府那里,还是受到了强有力的抵制。因为身为地方官,境内的税赋与自己的仕途密切相关,而王安石那套变法已经是经过验证的失败策略,所以地方官表面敷衍,实际上阳奉阴违除了那些一心为自己敛财的新党干将,才会借用变法的名义搜刮百姓,剩下的那些心中还有道德约束的地方官,则干脆采取了糊弄策略。
这其中,对新党糊弄最厉害的就是两广地带,赵兴表面上执行新法,干的热火朝天,甚至号称新党干将。但实际上,无论在学术方面,还是地方政策上面,赵兴骨子里面都是一个蜀党调和派,而且是稍微倾向旧党的调和派。
帅范嘲讽,连赵兴本人也不可能做到与朝廷保持一致,怎能要求别人对他的改革措施不遗余力地执行呢更何况那些政治斗争的失败者都是心怀怨望的失意官员所以,要想变革,唯有彻底清理朝堂,而眼下是唯一的机会革旧更新故此,连帅范也不理解赵兴的宽大。
赵兴鼻子里哼了一声,低声回答“你怎么能拿我跟其他人比呢,我,应该是这个文明的守护者,而不是破坏者,我是来保护这一切辉煌的,是来拨乱反正,让它重新回归正途的,不是来破坏的”
帅范嬉笑的回答“大人这样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在地方上还则罢了,如果朝堂上都是这样阳奉阴违的官员,不知道大人肯不肯难道大人不举起清扫的扫帚”
赵兴又低声问“你的意思呢”
帅范低低的回答“两条路向前,或者退后。我倾向于退后。”
向前一步,赵兴是大宋第一权臣;退后一步,赵兴是大宋第一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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