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免得自己的双眼被灼伤。越过被擦得发亮却仍然显得脏兮兮的船边,他注视着那泛着白沫,青灰色的大海,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条,这是他在上船后不久从一个水手那儿玩扑克牌赢来的。他从不吸烟,只是突然对它的味道有些好奇,这么些天它一直待在他的口袋里,里头裹着的烟草散落得到处都是,又被埃尔文一点点地捻回烟纸中。他微微嗅着发黄纸张上所剩无几的淡淡烟味,脑海中浮现了公爵夫人轻叼着烟蒂躲在黑暗中的情形,不知怎么地,那个形象与现实中的公爵夫人不太一样,似乎要更加柔弱,更加敏感,更加的
“我不知道你也抽烟,布莱克先生。”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带着一点揶揄的意味。
是了,更加的清亮,他在心里想着。
“我不知道您原来会这么早起来,公爵夫人。”
他说着,尽管这是在整整一个半月过后与公爵夫人在此处的第二次相见,也不曾嗅到任何烟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这里时是否看见了她的存在不过,她那么瘦削,即便是一根铁管也能绰绰有余地遮住她的身形埃尔文仍然遵守着上一次与她的约定,没有回过头去看她。
兴许也是因为,他担忧自己看到的人儿会摧毁他的想象那个更加柔弱,更加可爱,更加敏感,更加清亮透彻的公爵夫人。
“只有早起才能看到这样美丽的景色,不是吗,布莱克先生”
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喜悦,娇俏,又欢快,就像她是特意这个时间从床上爬起,顶着仍然带着丝丝寒气的薄雾,只为了欣赏那从天边跃起的燃烧火球一般。但埃尔文心中何曾不清楚,没有哪个婚姻幸福的贵族夫人会这么做,没有哪个被全身心爱着的,幸福而又快乐的上层阶级女人会这样隔着铁管与另一个男人说话。一个孤单的人总能嗅出另一人的孤单,但埃尔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您听说过一个南半球的传说吗”
“什么传说”
“曾经在世界的南边,耸立着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他比吉力马札罗山还要高昂,比所有希腊的神祇加起来还要英俊,心灵却如同非洲的土地一般的温柔,正直,而又宽广。于是太阳爱上了他,她会化身为穿着金裙,带着晨曦雾水为花的冠冕的美丽少女去与他相见,直到夜幕垂到她的肩膀,遮掩了她所有的光芒,巨人都再也看不到她的面庞时,才会依依不舍地离去。
“但是,海洋妒忌了。因为她与她的丈夫天空每日就只有黄昏的那么一点短暂的期间能够与彼此相见,然而太阳却有着一整个白昼的时间能用来与巨人相处;更何况,太阳爱得越深,就留得越晚,黄昏就迟迟不能到来,有时甚至一下子便跳到了黑夜,使得海洋与天空只能长久地分隔两地。
“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大海咆哮着向巨人扑去,惊涛骇浪一下子便将他推倒,让他从陆地上滚落下来,沉入了最深最深的海沟之中,就连阳光也不能穿透那样厚重的海水,就连巨人也无法推开压在身上的千吨海涛,从此便与自己的爱人永远分离了。可太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每日都在南半球痴痴地等着,以为巨人有一天,又会突然回到自己的身边。在那之后,上千万年过去了,太阳仍然会在经过北半球时走得飞快,因为她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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