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到油榨街,卡宴在沙土地上划出一道尘埃纷飞的弧度,一脚急刹停在绕满苍蝇的绿皮垃圾桶前。
这是邵侑晰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上一次来是为了尤冬,他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好玩;这一次是为了尤冬他爹,四处的风景一下子就变成了灰沉沉的模样。
满街污水横流,随处可见的闪着彩灯的理发店,还有叼着烟,随意地站在路边的黄发女。不时走过一两路人,要么是手上拎着酒瓶,勾肩搭背地走着;要么是撩起袖子,见面就上前给对方一锭子。
尤冬怎么能在这种地方长大
邵侑晰想不明白,也不知道尤卫康的家在哪,带着邵泽华站在街口愣了好一会儿,茫然地张望四周。
“老王打牌”
对面走来个穿着军大衣,插着袋耸着肩的瘦老头,风刮在他瘦骨嶙峋的脸上,看上去不太健康但却神采奕奕,好像打牌是什么终生追求的事业一样。
“这位大哥。”邵泽华走上前去拦住他,“你知道尤卫康住在哪儿吗”
“尤卫康”那老头上下睨他一眼,喝了一声往地上吐了一滩口水,“不知道记不起来了”
“”
邵泽华挑了下眉,从衣服内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个紫色的烟盒递过去,“别急,你再好好想想,我找他有急事。”
那老头看了一眼,哟,和天下
“有印象了,有印象了。”他接过去抽了一根出来点上,“我想想啊”
“在那边”
他手一指身后的位置,“看到没那栋最黑的,四栋四楼左手边四号,就是他家。”
真是个吉利的数字。
邵泽华点点头,牵起邵侑晰的手爬上去。
楼道里彻头彻尾的黑,台阶窄又高,每踩一步都有种马上要摔下去的感觉,邵泽华面上镇静,心里头却也想着活在这里一定很压抑。
四号房的铁门紧紧关着,顶上粘了张灰蒙蒙的“444”门牌。旁边堆了好几袋垃圾,恶臭如同腐尸一样,也不知道是从垃圾里飘来的,还是那门里飘来的。
邵泽华把邵侑晰扒拉在身后,率先敲响了门。
“叩叩叩”
铁门的声响回荡在狭小的走廊里,甚至给他一种愈渐愈大的错觉。
“谁啊”
里头响起一个沙哑的吼声,紧接着,一声物体撞击的声响在铁门上炸开,薄薄一层门板被震得不住摇晃。
“都说了不关我的事别来了别来了你们还来干什么”尤卫康在门内嘶吼,“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不要再来”
“尤卫康”
邵泽华同样拿出平时吼下属的气势,瞬间就把里头的声音给镇住了,“我们手上有尤冬昨天晚上不在场的证明,如果你还想和我们好好谈谈,现在就开门”
“”里面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开门,尤卫康。”邵泽华说。
“砰”一声茶杯破碎的声响,铁门被猛地拉开来。
邵泽华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胡茬,浑身酒味的男人,牵着邵侑晰抬脚走进去。
“15号”
尤冬用铐着手铐的手扯了扯身上旧兮兮的黄马甲,走到拿名单的警察跟前。
“尤冬是吧”那警察举起纸看了他一眼,“11月刚满16岁,盗窃私有财产3000余元,嚯,胆子不小。”
他拉开铁栏杆的门,“进去吧,你家长没来之前就在待在里面好好反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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