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侑晰基本是骑在他身上摁着他脑袋涂,尤冬只能硬撑着不往后倒,悬了没几分钟腰就酸了。
但招架不住这股心里发软的感觉。
他长这么大,打架没少打,被人压着涂药还是头一回。
邵侑晰怎么这么聪明,看准了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洗手池的水滴又响了几声,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开始抖的时候,邵侑晰终于从他身上下来了,顺势地还扶了他的腰一把。
尤冬缓过气来,眯着眼看到镜子里自己头上换了张大得夸张的新纱布,跟罩了顶帽子一样,憋不住笑了两声。
邵侑晰睨了眼自己的杰作,耸耸肩模样还挺满意地把东西放回柜子里。
刚关上镜子,后背传来一声自己的名字,一双手从腰间环上来。
“邵侑晰。”尤冬抵着他的后脑勺又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像猫叫一样。
“我好难过啊。”
“我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进派出所。”
“其实我以前进过一次,和胖子他们打架的时候。”尤冬吸了一声鼻子,“他们说是打网游要站队,给钱叫我去,我就去了,没想到是去约架的,个个拿着手臂那么长的大砍刀,把我吓坏了。”
“我本来是想跑的,后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说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货,我就跑回去跟他们打起来了,打了好久,一直打到警察把我们拽开,那个人差点就没气了。”
“现在想想,我挺后悔的老实说,如果没这事校长也不会有借口叫我退学。”
邵侑晰面对着镜子,看到身后的红脑袋夹在两片镜面的缝隙之间,求慰藉一样地紧紧贴着他。
“要是当时我能忍一下就好了。”
“但是这次我又没忍住,我又和别人打架了。”
“为什么啊,我本来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啊,他们又没说错,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邵侑晰,我好难过。”
“我真的没想过要赚很多钱,我就是想过正常人的日子。”
“我想读书。”
“我想上大学。”
“当个正常人为什么这么难啊。”
尤冬抱着他微微地颤起来。
红药水开始浸出来了,又像血一样慢慢在纱布上漾成一片。
邵侑晰眨了两下眼,眼神看着镜子,手伸到脖颈后边摸着那头红色的卷发,轻轻捏了捏藏在里面的那只小巧的耳朵。
“嗯”尤冬见他转了个身,面朝自己,以一种半包围的姿态用手搭在他背上拍了拍。
鼻间萦绕着邵侑晰身上洗发水的清香,有点像牛奶的味道,乍一闻是有点清爽的柑橘味,离近了闻又成微甜的铃兰花香了。他眷恋地凑上去嗅了嗅,同时也看见了镜子上水雾凝结的字。
你哭一哭好不好。
尤冬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遍,雾气渐渐化成水滴滑下来,他把头埋在邵侑晰的锁骨上。
低低的啜泣声在邵侑晰怀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