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建阳椒纸扎编成的厚册子,椒纸防虫避蠹,手上这一本抵得上他半年俸禄。寺丞送了他两册,他恨不得每页上密密麻麻不留空隙。
顾西章又踢了一脚,“回魂。”
是寺丞。禹温故气短了半截,只剩下心疼委屈,说“椒纸可贵了。”
“小气。”顾寺丞扬手丢掉蛋壳,“用完了寺丞送你一匹金粟笺。”
金粟笺乃是以前寺庙抄经专用,市面千金难求,天大的馅饼将禹温故一屁股砸在地上,脱口惊道“真的”他定了定神,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生怕寺丞反悔,硬生生改话,“真的是多谢大人”
顾西章横他一眼。
禹温故赶忙将笺本往怀里一塞,拎起书箧,麻溜儿往艺学府街门方向跑。
这小吏
她可没说去哪儿呢。
顾西章目光悠远,招手唤来断眉亲兵,吩咐道“去寻历年五等簿,丁账,寻到保甲簿最好,彻查此人。”
椒纸、金粟笺,皆非寻常人家用度,市面上不太多见。年初军师先生调任军营,临行前赠予何帅集页成册的椒纸笺本,鼓励他勉学。然何大帅向来以目不识丁为荣,前面拿到手,后脚转送给她。
这一介升斗小吏倒识货。
禹温故走得快,一气到了艺学府门前,这才恍然觉察后方目光不善,回过头来。
他有道左起右连的一字眉,鼻下蓄了抹稀松绒须,隔这么一段距离看去,白净面庞两横并做“二”,怎么看,都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对上寺丞目光,禹温故抬起手蹭去额头冒出的层层虚汗,浑然忘记手里执着一杆洒墨的笔,墨水点在下巴,又加了道歪歪扭扭的须。
寺丞闲散踱步,冷眼瞧着禹温故白费功夫擦拭墨汁,径自走过艺学府街门。看样子,并没有打算找第五艺学。
“大人”
禹温故奇了怪了。
为了从艺学这里得获线索,寺丞数度登门造访。
昨日大人将小艺学从恶犬爪牙下救出,小艺学便主动要禀告锣锅巷走水案详情,然而不知为何,都被寺丞三言两语搪塞回来。
今日寺丞也是过艺学府门而不入。
禹温故咬住笔头,思索着要不要记下这一笔。
他还没跟上寺丞的步子,艺学府大门“吱呀”打开,探出一只戴风巾的小脑袋。
第五艺学跨过门槛,仓促地跟送她出来的老媪摆摆手,背着叮铃咣当的行箱跳下台阶。
禹温故躬身向小人行礼,“见过艺学。”
顾西章置若罔闻,待到艺学小跑追上来拉扯衣袖,方才低头一笑,“早啊,灵筠。”
艺学气喘吁吁,“今日”
顾西章流利接话“今日天气不错,艺学大人去写生么”
“我”
“你出门怎地不带小厮”顾西章隔着风巾捏了把小鬏,堵住小人的话,“哦,是前日那两个鼻青脸肿,有碍艺学观瞻。无妨,尉官改天赔你两个听话的。今天嘛”她回头喊声,“代繁”
小艺学咬着唇摇晃她衣袖,弱声唤着“尉官”,分明有话要讲,顾尉官不给她机会,朝牵马急奔而来的亲兵道,“你好生伺候第五艺学。”
代繁将马绳交给尉官,躬身抱拳,“属下得令。”
“顾尉官”小艺学急得一跺脚,眼圈也泛起了红。
“尉官查案去了。”顾西章翻身上马,顺起缰绳,“改天遇到狗儿,尉官再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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