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终于淡淡吐出一句。
“出家。”
孟稷打开信,见到的便是这样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不过一瞬,他便反应过来展城归此乃何意,拿着信的手都开始隐隐颤抖。
陈氏也瞥见了信上的内容,特意支开孟丽姝后,大惊失色道“这如何行我们丽姝正是大好年华,怎么能去出家”
孟稷眼闭了又合,合了又闭,睿王令人窒息的施压,让他近些日子看上去老了十岁,他沉思许久,最后苦笑一声道“皇孙殿下说得对,恐怕这已是最好的法子了,既叫睿王无法再干预,也不会成为我朝堂上的把柄。”
陈氏拿手帕抹着眼泪,不忍也不忿,“我们孟府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逼得一个小姑娘就此长伴青灯古佛老爷,睿王如此看中您,您就不能答应了这桩婚事吗”
听到这话,孟稷猛地将信撕碎,朝陈氏怒喝道“若向强权谄媚才能保住性命,那我孟稷宁愿死”
“老爷,您怎么就这么拗呢”陈氏满脸不解,哭得更厉害了。
“什么拗不拗的,这分明是为官者的底线”
孟稷自知在此事上和她说不通,衣袖一甩,冷着脸道“多说无益,我心意已决你尽快做好准备。”
“底线、底线命都要没了,脸都丢尽了,都不及你这为官底线重要吗”
孟稷出了书房,陈氏还在后头声嘶力竭地质问,他握了握拳,面上尽是挣扎之色。
眼眶里有泪涌出来,他站在原地,很想回去抱住陈氏,然后像往常一样安慰她“好好好,一切你喜欢就好。”
可是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他又蓦地想起当年初入仕时,对着那一双双浑浊却又带着无限希冀的灾民们许下的誓言。
我以后要让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们都能吃得上饭,让天下间再没有易子而食之事发生,再没有活活饿死之人。
然而若答应归附睿王,从他残暴的行事作风便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百姓身上。他不会在乎百姓之苦,他在乎的只有手中的权势牢不牢固,在乎的只有那个位置坐得安不安稳。
孟稷知晓自己这辈子对不起了很多人,所以他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不再做对不起百姓之事。
若连为官者的底线都摒弃,他入土也难安。
所以他选择了展城归,选择了跟随那个似乎淡淡一眼便能定江山的皇孙殿下。
他能看得出,那少年胸有丘壑,心系苍生,他看起来捉摸不透、喜怒无常,可孟稷却知道,他有一颗世上最柔软的心。
有软肋,便会有仁心。
孟稷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变得舒畅许多。
若终有一日,他看走了眼,也不悔在最后赌了这一场。
孟丽姝抱着那只小黑狗,疑惑地看着孟稷大笑着远去,而后蹦进书房,又看见了瘫在地上恸哭的陈氏,忍不住问“娘,你怎么了”
陈氏本就哭得眼前一片模糊,见自己女儿抱着一只外头捡来的野狗这般懵懂的模样,她更觉得心如刀绞,哽咽着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管这些畜生你管管你自己吧,你爹爹都要送你去出家了”
没想到孟丽姝却板起了脸,认真地纠正陈氏的话“它才不是畜生,它很有灵性的,我给它起了名字,叫黑丫,娘你说好听吗”
“什么黑丫白丫,畜生就是畜生你院子里养的畜生还少吗从小到大你捡回来多少畜生了天天同那些畜生待在一起,你看看你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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