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弓很耗时日,想得良弓,须看天时地利人和,小郎君且担待些。”
温恪从未料过事态竟有如此转机,连日来的苦闷一下子消散了。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日子等得久。
温小郎君眉开眼笑“我知道春溪桃花庵附近有一处木匠作坊,是沈绰常去的,在那里订弹弓。老板存了很多这样的好料。”
“那再好不过。”
二人同乘,骊驹龙雀的脚程很快,不多时,便到了沈绰说的那家作坊。
老板是个中年莽汉,见来了客人,热络地迎二人进去。魏殳同老板交谈了片刻,后者取来紫杉木芯料。
温恪看魏殳的架势,竟是要借了作坊,当场削弓了。他惊讶地瞧着魏殳,哥哥似乎什么都会,像是无所不能一样。
这样厉害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父亲口中的奴婢,抑或安广厦家的马夫。
温恪在肃雍堂被父亲罚跪的时候没有落泪,小弓折断的时候也没有落泪。可他看着鹤仙儿为了自己,一丝不苟地划线、锯料,那双骨节分明、线条优美的手做着这样的粗活,竟难以自抑地感到哀伤。
他真是把所有的欢欣与苦涩全系在鹤仙儿一人身上了。
温小郎君不大熟练地接过墨斗,哑声道“哥哥,我帮你。”
二人拿好弓木胎离开作坊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了。
魏殳正要回铜官村,刚行了几步,听见身后青石道上响起懒洋洋的马蹄声,回头一望,却见温恪牵着龙雀,依旧默不作声地跟着他。
春溪在夕阳里泛起金青色的波纹,远处传来阵阵鸦声。
“小郎君还有事吗”
温恪望着魏殳,又望了望他手里的弓胎。平章大人回京了,肃雍堂又是那样的冷,同鹤仙儿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却总是这么短暂。
温小郎君犹豫片刻,终于几步上前,拉过魏殳的衣袖,一双星眸委委屈屈地望着他
“哥哥,我爹不要我了。你带我回家吧。”
“寒舍家徒四壁,只有些粗茶淡饭,恐入不了小郎君的眼。”
“我爹走了。府中什么也没有,冷冷清清,连猫都不理我。”
偌大的平章府,百余名仆从,怎么可能冷清。魏殳仔细地打量着温恪,疑心他在耍无赖。
“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温小郎君眼神纯挚,一瞬不瞬地望过来。魏殳叹了口气,拗不过他,只好无奈道
“好吧。”
温恪牵着黑马,二人沿着春溪畔的青石道缓缓而行。小郎君袖里还卷着自容老先生府中带出的四书集注,想到明日又要去容府,学那劳什子的琴,读君子圣贤之道,忽然出声问
“哥哥,什么是道呢容老先生说,为君子,需勿意勿必,勿固勿我,克己而求诸礼,但那不是我所求的。”
“你所求什么呢”
温恪取出袖里卷着的课本,闷声回答“我也不知道。”
“倘若有一天,小郎君找到了愿意为之焚膏继晷、孜孜以求的东西,那便算有道了。在此之前,做你喜欢的事吧。”
温恪像是被下了特赦令的囚犯,又惊又喜地望着魏殳。他看了眼手中翻得破烂的四书集注,上面写着的“道”,离他的本心是那样遥远。
温恪走去浅滩边,将手里的四书集注抛入春溪。
碧波拥着那佶屈聱牙的儒家义理,漂然远去,背上扛着的枷锁忽然消失不见了,连灵魂都变得轻松自在。
温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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