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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竹。”
江大夫这么喊她。
唐竹换下被冷汗浸湿的衣物,应声抬头。
江大夫背起药箱,用麻布遮住脸“今日有人请我出诊,会晚些回来。”
唐竹点头。
江大夫每日都会出门免费义诊。但若专门请她,她有个规矩,非疑难杂症不医。
什么是疑难杂症,江大夫说了算。
唐竹常想,自己许是托了这条规矩的福,江大夫觉得治她这般的重伤患更有挑战,才会救下她。
江大夫出门去了。唐竹换过衣服,用井水洗了把脸,抄起院子里的扫帚扫地。
不论如何,总归受了别人救命之恩,又白吃白喝那么些天。唐竹可以下床活动后,就帮忙做些杂活。
她们住的宅子是江大夫租赁的,算不上小,也不算宽敞。摆设简陋,屋里除了必备的大件家具外什么也没有,院里更是光秃秃的,只有一口水井和一棵枣树。
昨夜秋风萧瑟,枣树的叶子落了满地。唐竹两三下扫在一起,另一扇房门吱呀一声,江大夫带着的小药童孙小杏披散着头发,推门出来。
“你醒了呀”孙小杏向唐竹道早。
她不过十三四岁,身量娇小,嫩黄的袄裙像是黄鹂肚腹鲜亮的绒羽,声音也和小鸟似的清脆鲜活。
唐竹微笑回应“小杏姑娘。”
孙小杏溜达到厨房,没过一会儿又探出头来“喂,没柴啦。”
唐竹正好扫完地,接过劈柴的工作。
柴刀是上任租客留下的老物,原本在厨房角积灰,刀刃锈迹斑斑,还有许多细小缺口,被唐竹打磨过后勉强还能用一段时日。
唐竹劈柴的动作很利落。
她双手握着刀柄,轻巧地往下挥落,竖起的木柴便应声破开,留下两截光滑的切面。架势并不见哪里特殊,只是寻常的重复挥刀,却有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孙小杏编头发的手停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半晌感慨道“你可比我从前见过的江湖人厉害多啦。”
唐竹“哦”
孙小杏道“我先前做工的张老爷府上,常有上门打秋风的,有个人就说是什么海帮出来的,叫自己浪里白龙。哼,瞎吹,连只鸡都杀不好。”
唐竹失笑“是怒海帮吧。那位张老爷有海上生意”
孙小杏奇道“你怎么知道”
“怒海帮是海里讨饭吃的,他们帮主人称海上龙王,名下有个海运商会。”唐竹委婉地解释,“东洲民间做海上生意的,多半要入这个商会。怒海帮收两道孝敬,就会在航路上为他们保驾护航。”
孙小杏听明白了“那不就是一群海盗都没人管吗”
唐竹道“怒海帮毕竟不属于境内,东洲三国这些年颇有动荡,恐怕没有这个心力。况且他们不过收收孝敬,并不敢做的太过分。”
孙小杏半懂不懂“哦你知道的可真多啊。像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
“我”唐竹微怔,声音稍稍低下去,“我算不上厉害。”
孙小杏见她似有出神,想到她的伤,吐吐舌头“对不住,我是不是说错话啦你别担心,江先生医术很厉害的,肯定能治好你。”
唐竹笑道“借小杏姑娘吉言。”
“你不信啊”听出她的客套,孙小杏撇嘴,“算啦,以后你就知道江先生的厉害。也不要姑娘姑娘地喊我了,听起来真别扭,就叫我小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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