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痧板。
她把季岫有些瘫软的身体扶正,指尖随后轻轻悬在了季岫后背的那一道道红痕上。
这指尖似落未落的一悬,就像小荷才露尖尖角时,那欲停未停点水而过的蜻蜓。
季岫不由浑身一颤。
“知道错了么”
池蔚的气息轻吐在她耳后,带着些许温热,缱绻勾入耳洞。
明明只是这么一道无形气息,季岫却有一种被人一寸寸舔舐而过的错觉。
她不由战栗得更厉害了。
池蔚的手这个时候,开始慢慢勾勒起她背上的那一道道痕迹,就仿佛在描摹一卷精心绘制的图画。
但随着她的动作,季岫的后背却泛起了阵阵寒意。
池蔚问她可知错
什么错
这一日间的事走马灯般快速在脑海中回放,一幅幅画面闪现后,季岫只好无可奈何苦笑笑。
她突然想到池蔚白日里的冷淡与漠视似乎就是从自己早上没有喝她带来的粥开始的。
是因为这个么
只是因为这个么。
因为自己没有听她的话乖乖喝下保温瓶里的粥,所以刚才在刮完肩膀后才会继续在自己后背上弄出那些痕迹么
刮痧,其实是算不上惩戒的惩戒。
因为并没有多少难捱的疼痛,可是这样不得不半跪着,敞露后背为人鱼肉的姿态,却让季岫觉得无比屈辱和难堪。
这次,只是因为没有听池蔚的话把粥喝了,她才做出这个惩戒。
那以后呢
以后自己若稍有违逆她,有哪一点不如她的意了,池蔚又还会采取什么别的手段来惩罚自己呢
季岫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她只是觉得悲哀得很,活成别人操纵下的玩具,彻底丧失了生而为人该有的选择的权利
季岫越想越心凉,却还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表示她已听明白池蔚的问话。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不回应池蔚。
若她不答,池蔚自然有的是法子逼着她回答。到时候,只是让自己的处境更不堪罢了。
光明之所以会被黑暗轻易吞噬,不是因为光明不够强大,而是因为黑暗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