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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缚龙(第4/8页)
    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不过是有了想要的人而已,难道还有谁能够拦着他不许他要吗

    就算那个人心里并不愿意,他也有的是手段令人就范。

    却酿成了如今的苦果。

    他与阿鸩,如今君不君,臣不臣。少年时期阿鸩为了救他奋不顾身,谈起来时眼睛里是从不曾掩盖的仰慕与笑,而如今,却化作了一片无时无刻的漠然与忽视。

    他真的应该不顾一切的把少年留在自己身边吗

    何太医早已经成了含光殿的常客,如今日日来与阿鸩施针,他把过阿鸩脉象,知道危险已经解除,情况正在一天天好转,但却无法令阿鸩醒来。他心中另外担忧一件事情,斟酌许久,有些犹豫,还是应当告诉帝王。

    “侯爷身上原本就有旧伤未曾好全,如今雪中跪了许久,寒气深入骨髓,已经没有办法清除只怕日后每逢天阴雨湿,肩膀、后腰,还是双膝,就会寒气发作,隐隐作痛。”

    “可有法子治好”

    “积重难返,无力回天。只可缓解,却无法根治。”

    皇帝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含光殿,那一道道宽阔的柱梁仿佛带着千钧压力的牢笼,轰然砸下,压着他的背脊,不得解脱。

    都是他造的孽,全部都是他造成的恶果。

    可他从来都没有伤害阿鸩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将少年留在自己身边罢了,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那天皇帝下朝的时候,得到内侍报来的消息,说是阿鸩终于醒了。

    皇帝一时间激动的什么都忘了,快步赶回去的时候,就见着阿鸩沉默的望着帐顶,即便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也没有什么反应。

    “阿鸩。”皇帝柔声道,“你终于醒过来了。”

    内侍们端着药碗,神色有一些愁苦,床上的人对于喝药这一件事半点都不配合。皇帝亲自接了过去,舀起了一小匙递到了阿鸩的嘴边。但是从头到尾阿鸩都没有张开嘴。

    皇帝声音放柔“阿鸩,你该喝药了。”

    含光殿里,馥郁的龙涎香下,有一股根本压不下去的清苦药味。自从阿鸩病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座大殿都是如此的沉闷而让人窒息。

    阿鸩连舌根都有一些发苦,他怔怔的看着此刻坐在床边的人,看着这个人满脸柔和的神色,极力想要分辨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大脑里的思维仿佛全部乱糟糟做了一团,根本没有能够理清楚的能力,他用了许久,竭尽全力的辨认着,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皇帝。

    他的君主与帝王。

    他被称为祸国妖物所迷惑的对象。

    下一刻,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悲哀漫了上来。

    “陛下。”阿鸩的声音当真是呕哑嘲哳,粗粝难听,嗓子里就像是有刀片在刮一样,连吐出两个字都无比的艰难。

    他低低的,痛苦的,绝望的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我醒过来。”

    为什么一定要将他从混沌的世界中唤醒,来到残忍而可怕的现实,他宁愿能够永眠在冰冷的黑暗中。

    那声音骇的皇帝心头一时剧震,那句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几乎教他没有办法细想。

    皇帝按捺下了心头的不安,勉强的说“病糊涂了么,快喝药吧,一会儿就冷了。”

    温热的汤匙就在唇边,盈盈摇动的药汁甚至沾染了干裂的唇瓣,依旧是熟悉的苦涩的气息,熟悉到了令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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