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沉重,煎熬异常。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宋母却毙了呼吸,一脚蹬天。
此后几日,宋家院里的哭声就没歇止过。大人哭罢小孩哭,女人哭罢男人哭。哭声飞上云天,转变成大朵大朵的黑云,笼罩在宋家上方,久久不散。
四日后,谢广筠扶着李立承的灵柩归来,宋若萍扑身到棺材板前,非要睹个究竟。无可奈何,谢广筠只得命人开棺。当宋若萍看到她儿李立承的容颜时,一时不能自已,趴在棺木上放声恸哭,任凭谁都劝说不住。
直到她再一次哭晕过去,家里人才将她带回屋里。
村里人从宋家院门口经过,听见里面传来的哭丧声,嘴里直念叨“作孽啊”,这老天爷不长眼,宋母一把年纪,生老病死乃常事,可这李立承不过一十几岁的孩子,却这么早就没了,着实叫人可惜。
不过话说回来,自打他们宋家人回来后,这天就没晴朗过,整日里不是阴云就是雾蒙,死气沉沉,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像是那夺命的黑无常,稍个不乐意就能把你给拴走。
村民们打个冷战,不寒而栗,迈开大步赶紧走开了。
又过两日,第三日一早,李立承的棺椁跟在宋母的后面,由人一道抬着葬进了宋家祖坟。
当晚,宋修濂推开了谢广筠的屋门。
宋修濂还是宋修撰的时候,家里人用他所得的俸禄钱重新翻修了下房子,由原来的三间房增至了五间,外加一东
一西两间偏房,西屋作厨房用,东屋放闲置物品。
谢广筠此次来,随身带了六名官差,官差们占了两间房,谢广筠便住在收拾出来的东厢房。
屋里烧有炭火,倒也不觉着冷。昏黄灯下,谢广筠捧了本书读,见宋修濂突然闯进来,他放下书站起了身。
宋修濂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抬眼看了他半晌,忽说“广筠,我这一世活得好沉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上咽声泣哭。
谢广筠在地上静立片刻,而后来到他身旁,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我知道你心里面很难受,你若需要,我愿借一臂膀给你靠。”
他轻轻掰过他的脑袋,让其靠在了他的身上。
宋修濂第一次哭的这么肆无忌惮,整支蜡烛被他哭掉了半截,他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从谢广筠身上分离出来,抬袖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泪水方了无痕。
“广筠,你有酒吗”
醒着难受,只有醉了才会忘记所遭受的苦痛。
谢广筠没有酒,但随行的兄弟们有,他抬脚出了门,很快去而复回,手里多了瓶酒。他给到宋修濂手里,宋修濂接过,拔掉瓶塞,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不知这酒烈,一口下去呛了他满鼻。
谢广筠忙在他背上拍了拍,“你慢些喝,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宋修濂擦擦嘴,心想,这人不顺意起来,喝口酒都能差点给呛死。待谢广筠在他对面坐定了,他才又问“广筠,是谁打死了立承”
谢广筠答道“裴铭起。”
裴铭起乃兵部尚书裴文眠的次子,此子嚣张跋扈,仗着自己姑母是皇后娘娘,无法无天,无所不为。宋修濂还在京中任职时,便听过此人的恶名,不想有朝一日自己的亲外甥竟死于此人之手。
“此仇不报,枉生为人”
宋修濂将酒瓶在桌上重重一落,“嘭”一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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