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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黄金(第3/10页)
    应外宾华侨的,但是由于餐厅某服务员是托他父亲人情才分到这个工作的,因此他常在那个服务员值班时跑去白吃不过这些也还不足以使他的灵魂充实。他父亲有权,他可以仗势,而且有钱,但是他还缺少那么一种东西,所以他希望能附庸风雅,把我这样的人也算作一个,可以通过接触和宣扬,使自己同那么一种东西沾边。

    他上次来找我是在十来天以前,显得格外地踌躇满志,他宣布已决定去电影厂搞剧本,正在向学校请创作假,剧本将由某电影厂导演接,他前些时帮那导演从广州朋友那儿弄来台七百元的录音机,“他妈的让那班混蛋敲了一家伙,不过质量实在他妈的好”这么说,他不满足与文艺界的人沾边,而要使自己成为电影剧作家了;我不反对任何人尝试创作,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是一篇作品也写不成的。有一次他在同我谈话时竟反问我“金水桥在什么地方”又有一次他主动给我留下个“临时通讯处”,把“秦皇岛”写成了“奏皇岛”,由此可见其水平之一斑。对于他这种人钻进某宾馆白吃“自助餐”,白白享用“过路”的录音机,我的愤慨还很有限;对于他这种人利用特权钻营到我视为最神圣的艺术领域里来,我气愤得灵魂发抖了我们难道真的将会看到所谓的“合法后门片”吗

    他微笑着,他是有信心的。他父亲有权,他可以仗势,而且有钱,并且将因此而获得那向往已久的东西了。他真是一个幸运儿

    可是,我的屋门虽然号称向每一个来访的青年敞开,我却希望他一生一世不要再来。据说搞写作的人应当冷静地接触一切人和一切事,我却做不到。

    然而,此刻的敲门方式,不是宣布着不受欢迎的人又跑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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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开了门。啊,不是他我忽然格外地高兴,我迎接客人的热情一定出乎对方的预料,而我也在一种出乎预料的兴奋中,晕晕乎乎了好一阵,才仔细端详起来这位新的来访者。

    来者当然也是个青年人,中等个,皮肤黧黑,五官端正,眼睛闪闪发亮,唇上留着黑油油的胡子;衣着虽不能用“褴褛”二字形容,但起码可以说是寒伧土布衣裤,敞着怀,露出掉了色、尽是小窟窿的黑色粗毛线衣;一双沾满烂泥的自制布鞋我这才想起外面在下雨,我们这条仍旧是土路面的胡同一片泥泞。如果田欢看见了他,一定会用“土鳖相”三个字来嘲笑的,田欢自己总打扮成华侨或外籍华人的模样,说句公道话,那倒的确模仿得颇为高明,足以乱真的。

    我请来人坐到藤椅上,沏了杯热茶请他喝,问他从哪儿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从新疆来的。”他不顾水烫,贪婪地啜着热茶,坦然地说。

    我吃了一惊“从新疆来出差”

    “不”他搁下茶杯,两眼直勾勾地望定我。

    “那你是来上访的”

    “也是为了来找你”他那两颗黑眼珠黑得不能再黑,油亮油亮的。

    “找我”

    “对。我的女朋友帮助我,凑了二百块钱,就这么来了。”

    我盘算了一下以后,这样问他“你现在住在哪儿”心里一边怦怦跳。

    “住在东郊一个旅店说穿了,那是个大车店,一个炕睡十个人,一个铺位收五角钱,哈哈,倒不贵。”

    我松了一口气。倘若他没有地方住,我是无法可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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