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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黄金(第8/10页)
    我没有成篇的东西,最怕别人看,就连爱人偶尔从我肩后探一下头,我也要不自在,常常引起口角。

    我从他手中抽出稿纸,搁回桌上,明确地给他个钉子碰“你不要管。”

    他无所谓,从随身带来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只厚厚的稿袋,“啪”的一声摔到我的桌上,笑嘻嘻地说“你给看看我们的本子。”

    仿佛他用不着知道我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兴致来读他们那个本子,仿佛他让我读,是对我的一种赏脸和恩赐。

    我没有作声,只瞥了一下稿袋上写着的题目漓江诗女,下面并列着三个署名,头一个是他。我怀疑这个本子的价值,因为我可以肯定田欢其人虽然对漓江和姑娘都不陌生,却基本上与诗无缘;但是我又相信这个本子八成能拍成片子,因为我知道署第二个名字的正是那位从田欢手中买到录音机的导演,而第三个名字则是一位只热衷开家庭舞会而从不读书的干部子弟,他的唯一长处就是他爹的职务相当不低。我注意到导演的名字后面有个括弧,写着“执笔”字样。我真该为这位中年导演一哭。

    “我们想先在刊物上发表一下。你得帮我们把这事办成。”他厚颜无耻地扳动着指关节说,“你以后也有用得着我们的时候。发出来领了稿费,咱们先去全聚德,你把老婆、孩子全带去,咱们不喝中国酒,我有从友谊商店买的三十三块钱一瓶的苏格兰威士忌,喝完了瓶子给你儿子当凉水瓶用。”

    幸好这时又有人敲门,不然也许我喉咙里的一团火就喷出来了。

    这回来的是佟岳,我觉得他对我是那么宝贵,我一把握住他肌肉结实的胳膊,把他拉到床边坐下;于是他一双沾满污泥的鞋又蹭到了床单下摆上,在我爱人曾唠叨过几句的污迹下,又添上了新的污迹。

    我没有给他们双方介绍,他们两个对望着,两个人眼里都毫不掩饰地流露着鄙夷的神情。我望着这个场面,心里涌出一股复杂的滋味。他们两个各自有着完全不同的父亲,这就决定了他们两个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境遇;过去是这样,现在仍未彻底改变这种状况,将来呢

    我尽可能平和地对田欢说“好,本子就留下吧,我下星期一就给你回音。”

    他站起来,分明不仅是说给我,而是首先说给穿土布衣服的佟岳听“我跟学校请了创作假,明天我们就去承德烟雨楼,在那儿写第二个本子;如果那儿的小灶败胃口,我们下星期可能就转移到无锡太湖边上去,你先等我的信吧,信上我会把信箱号码告诉你的。”

    我忍耐住,把他送出了门,他不怕屋里的佟岳听见,在门外对我说“那小子是上访的吧你少理他们,省得给你惹事。”

    我回到屋里。佟岳一句也不问关于田欢的事,显然,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已经看透。我想到佟岳虽然比我小五岁,但他的阅历却分明比我丰富。

    我坐到藤椅上,诚心诚意地报他以微笑“我们再敞开谈谈吧”

    “不谈了。”他直截了当地对我说,“我打算今天下午就回去。”

    “为什么你不是第一回来北京吗不是还有事上访吗钱和粮票不够我可以给你点”说到“钱”字,我意识到自己脸红了。其实这又何必

    “我到长安街上走了走,是漂亮。可是我钻进街上的胡同往里走,心里就难受。为什么三十年了,光是把街面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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