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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期癌症患者的自白(第2/9页)
    望陈茂生上台后怯场,先咳嗽两声;我盼望学生中有人出怪声,引起个哄堂大笑。然而都没有。陈茂生头几句话就十分简洁、生动、抓人。会场上鸦雀无声。陈茂生讲到兴味浓处,会妩媚地一笑,我注意到班上的女学生们望着他,眼睛都直了。讲到后头,他竟挑逗得同学们一个个眼泪汪汪的,自己的眼里也闪着泪光。戏子戏子我在心里骂着。我注意到,他新理了发,煞白的衬衣,领子似乎熨过。平整、挺直;他妈的他的双眼皮为什么那么明显他的那一口牙齿为什么那么整齐

    坐在我身前的一个男生扭回头,小声跟我请假他要上厕所;我希望会场上出点纰漏,我故意不允许他去“听陈老师讲”他的屁股在椅上扭呀扭呀,终于憋不住了,放大声音请求说“王老师,您让我去吧”我看倘若不许真要尿裤子了,这才板着脸点了点头,他拔腿便跑,“乒”绊倒了椅子,全场一惊,同学们纷纷回头看,我打心底往上翻涌着快意,但是却站起来,严厉地打着手势“注意听注意听”该死的陈茂生,他竟用两三句诗,一下子又把会场控制住了

    回到宿舍,陈茂生容光焕发地问我“今天我讲得怎么样你们班上的同学有什么反应”我就知道他憋不住得这么问我,我早给他准备好了回答“讲得呱呱叫。不过我们班上的女同学散会后既没议论卓娅,也没议论舒拉,尽议论你的翩翩风度了哈,有的还歪着脑袋学你那独特的笑容”说着我就给他学了一个,夸张得带有辣椒面的味道。陈茂生脸上掠过一丝不快,但他总算保持住了笑脸“是吗真没想到”哼,你没想到的事还多哩

    不知怎么他在本校报告成功的消息传到了校外,附近的学校一个接一个地请他去讲,最后连附近工厂和商店也把他请去给共青团员们讲卓娅和舒拉。我对此决定报之以超级轻蔑。常常是我已经洗好脚,正打算睡觉了,他才兴冲冲地回来,先顾不得洗涮,满脸通红地告诉我“没想到四五年级的小学生也能理解卓娅的读书笔记”或者是“妇女商店的团支部决定搞一个关于卓娅的专题朗诵会”我呢,拉长个黄瓜脸给他看,最后连“哼”“哈”两声都懒得奉送。

    但是后来生活里起了波澜。听说大学里搞鸣放,学生们设了自由论坛,挺有意思,陈茂生建议我俩星期日一定回母校看看。我的好奇心丝毫不比他弱,星期日我们一齐去了。大食堂门前的自由论坛最吸引人。记得那天主要是争论该不该使用苏联教材的问题。几个大学生满面油汗地相继登坛演讲,大意是苏联教材未必高明,我们何不采用英美教材云云。他们发言时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乱溅。陈茂生听得十分认真,其实我也何尝不入神眼前的场面和听到的意见都是无比新鲜的,真比那种公式化概念化的电影有趣。陈茂生先是愤愤地对我说“苏联的教材有的也不能否定啊当然,博采众国之长也是应当的。”我点头同意“就是嘛”也不知怎么一来,陈茂生就登到坛上去了其实那“坛”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椅子他以潇洒的风度,珠圆玉润的嗓音、严谨的逻辑发挥了一通自己的论点,下头又有掌声、又有嘘声、又有插话声,好出风头,我心里一阵阵醋意,几乎就要跟着蹦上去,同他比个高低了而这时候开始钟响,论坛暂告休息,我们也就回来了。

    没想到不久便发表了这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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